這邊兩個孩子嘀嘀咕咕說著話，京之春眼看天色不早，便去了灶房準備晚飯。
沈素娘已經在灶台前拾掇做飯的事情了。
這幾年，孩子們的字識得差不多時，京之春便排了個課表，每周二、三、五學醫術，周一、四、六繼續跟著沈素娘學習。
如今，學的大多是管家、待人接物、與人周旋的門道。
畢竟往後開醫館，光會看病遠遠不夠，還得跟各式各樣的人打交道，所以，必須得學這些。
偶爾孩子們也學一下女紅，為將來做手術、縫合傷口打基礎。
沈素娘不教學的日子，也沒閒著。
都是在家做衣裳、做鞋子。
她把京之春家的所有人的衣裳，鞋子都包了。
這倒不是京之春硬派給她的活計，按照沈素娘自己的說法，就是她實在是閒不住，就想做點活兒打發時間。
京之春見狀，也就由著她去了。
不過，這幾年京之春還發現了另外一件事情。
她發現沈素娘和巴圖的師父蒙化，似乎走得比較近，有種互相喜歡的感覺。
京之春心裡暗暗揣度，估摸用不了多久，這院子裡又會有喜事傳來。
說起喜事，阿爾特部落這五年新添了五個娃娃。
楊二牛家也是終於得了個兒子，楊三牛家也添了個男丁。
晚飯京之春做的火鍋，娃娃們，沈素娘，包括她自己，都最愛這一口，每次配上靈魂蘸料，每次都能吃撐。
吃完飯，京之春去蘇衡屋裡取了兩套乾淨衣裳，疊好放進包袱里。
這是打算明日去府城，送去給蘇衡換洗的衣服，順道也看看蘇衡。
次日一早，京之春早早就起來收拾。
小滿、阿月、沈素娘也都早早起來，在院子裡洗漱。
京之春洗漱完，拿著面具戴在小冬頭上，這樣就沒人認出他，往後也就讓小冬帶著面具出去玩。
沈素娘這幾年也隱隱猜到小冬身上可能有秘密，如今看著小冬戴面具的樣子，也沒多驚訝。
京之春一行人到了楊家院子，楊家人已經準備妥當，阿爾特人也到了，村長也來了。
三家人鎖好院門，浩浩蕩蕩地往府城方向走。
晨風迎面吹來，村道兩邊的田埂上已經有人開始鋤草了，空氣里都是帶著濕潤的泥土味。
京之春看了一眼頭頂的太陽，看來今天是個好天氣。
一行人說說笑笑地到了明州府城門口。
城門前早已人來人往，比平日熱鬧了不止三分。
楊小牛走到城門口守城的兵丁跟前，從袖子裡摸出幾個銅板，笑呵呵地往那兵丁手裡一塞：「這位軍爺，跟您打聽個事兒，咱們這校場在哪兒啊？聽說今日裡頭有武舉考試，熱鬧得緊，我們想過去瞧瞧熱鬧，勞煩您給指個路。」
那兵丁接過銅板，在手裡掂了掂，嘴角一咧，露出幾分笑意，抬著下巴往城裡右側一指：「校場啊，就在府城東邊，緊挨著演武廳，進了這門順著大道走，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就到了，路上人多，你跟著人流走准沒錯。」
「對了，今日武舉考試，來瞧熱鬧的人可不少，你們要是想占個好位置，可得趕緊去，去晚了，怕是連下腳的地方都沒了。」
楊小牛聽了，連連點頭道謝，扭頭沖眾人一招手，笑道：「走！東邊，緊挨著演武廳，咱們趕緊的！」
眾人立馬跟著楊小牛往校場走。
到了校場，好傢夥，人山人海。
這校場是真大，方方正正的一大塊平地，四周用粗木樁子圍著，樁上系滿了紅綢子，風一吹呼啦啦地響，看著還挺喜慶。
官兵沿場邊站了一圈，個個腰裡別著刀，板著臉，把場子看得嚴嚴實實的。
場中央還搭著一座高台，台上鋪著厚實的木板，四角也都插著彩旗。
台前還擺了一排長桌，蒙著紅布，估摸著是給考官坐的。
高台兩邊還各立一面大紅鼓。
日頭一照，紅艷艷的。
場邊一角，已經有幾十名考生已經候著了。
這邊京之春一行人還算來得早的，瞅了個空當擠進了人群里，正好卡在第二排。
這位置不賴，抬眼就能把場子裡的動靜看得清清楚楚。
京之春這邊怕人多，孩子會走散，便早早地拿了根細繩子，把三個孩子胳膊上一人拴了一道，她自己攥著繩子另一頭，拽得緊緊的。
等站穩，她踮腳掃了一圈，沒瞧見鐵蛋的影子，正琢磨著這小子是不是還沒到，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阿滿！阿滿！」
小滿一扭頭，就看見巴圖從人堆里探出半個身子，正使勁兒朝她揮手，笑得一臉燦爛。
旁邊還跟著蒙化兒子和巴根，三人也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
「巴圖？你怎麼在這兒？」
小滿又驚又喜，扒開人群往他那邊湊了兩步。
巴圖嘿嘿一笑，從肩上取下個背簍，一邊往小滿跟前擠，一邊道：「我來給你們送吃食來啦！等下就得去找師父了，你快拿著！」
他說著掀開蓋在背簍上的藍布一角，露出一摞碼得整整齊齊的油紙，熟悉的香味兒一下子竄了出來。
這是蔥包檜兒。
小滿看著一背簍的蔥包檜，嘴角抽了抽：「你又包圓了？」
「哈哈哈，還是阿滿聰明！」巴圖撓了撓後腦勺：「這不是怕你們餓著。」
「對了，我還單獨給你準備了旁的。」
說著，他又往懷裡一掏，摸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獻寶似的遞到小滿面前：「你最愛吃的荔枝蜜錢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