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旁邊一個漢子問。
「你瞧前頭騎馬那人,不就是世子爺的義子麼?五年前還在咱這兒收過藥材,我記得他的臉。
前幾天,我姑媽家那個在衙門當雜役的兒子,恰好跟我說過,鎮國公世子這幾日要來明州府。
那你說,能讓義子親自打頭護著馬車的,除了世子本人,還能有誰?」
「原來如此……」
而京之春早在聽到那人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已經抱著小冬、拉著小滿,從人群里退了出去,拐進旁邊一條小巷,拔腿就往城門口跑。
幸好小冬戴著面具,沒露臉。
不然今日讓那支隊伍看見小冬的臉,得完蛋!
不過,也不知道那馬車裡坐的到底是不是世子,如果是,那他來明州府做什麼?
難道真是來找小冬的?
如果真是來找小冬的,那這個叛徒肯定是周大壯……
若是周大壯真的叛變了,那她這五年攢下的安穩日子,就要在這一刻翻篇。
這邊小冬窩在他娘的懷裡,心也是懸著的。
若是他那位所謂的親爹真找過來,那他娘和阿姐就會沒命。
不!
他要逃,他不能讓娘和阿姐因為自己出事。
他剛想開口說:「娘,我們逃吧」,系統就毫無預兆地把他的靈魂扯進了學習空間,而他的身體則是直接睡了過去。
京之春跑著跑著,感覺懷裡的小冬忽然一沉,低頭一看,已經睡著了。
她微微一愣,剛才明明還醒著,怎麼一眨眼的功夫就睡著了?
她只好放慢步子,儘量讓跑步的動作不顛著小冬。
小滿跟在京之春身邊,跑得氣喘吁吁,壓著聲音問:「娘,馬車裡坐的真的是世子嗎?
那周大壯會不會叛變了,這次來,會不會是帶著世子來抓小冬的?」
京之春腳步沒停:「娘也不知道。但別怕,一切有娘在。
若周大壯真叛變了,帶著世子來找小冬的話……那娘就送他們去見閻王,再帶你們換個沒人找得到的地方重新生活。」
小滿用力點頭:「嗯,我都聽娘的。」
她一邊跑一邊扭頭看了一眼小冬,見他趴在京之春肩頭睡得正香,不由小聲笑了一句:「弟弟怎麼又睡著了,剛才眼睛還轉呢。」
京之春笑道:「還是小孩,瞌睡多,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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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京之春之前沒少為小冬嗜睡的事操心。
小冬和三丫年紀差不多,都是她看著長大的,但三丫從來沒像小冬這麼能睡。
小冬是白天能睡大半天,夜裡也睡一整夜,一天下來比三丫多睡好幾個時辰。
她也擔心孩子是不是有什麼毛病,但小冬並沒有生病的跡象。
她又給小冬餵了靈泉水,想著能不能緩一緩這嗜睡的毛病,結果還是照睡不誤,甚至經常毫無徵兆地睡過去。
就比如,有時候前一刻還在說話,下一刻就歪頭睡著了,怎麼喊都喊不醒。
再比如有時候正吃著飯,碗還在手裡,人已經歪在桌上睡著了。
一開始她總要去探一探小冬的鼻息,生怕他睡著睡著就沒了動靜。
後來次數多了,她也就不再緊張。
她尋思也許小冬這具身體住著的那個穿越者,原本就是個瞌睡蟲。
三人出了城門,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了一些。
京之春沒有停步,抱著小冬,拉著小滿,加快腳步往家的方向趕。
回到家時,就看到阿月正在石桌上晾曬藥材,沈素娘也在一旁做衣服。
阿月看到京之春抱著睡著的小冬回來,隨即放下手裡的藥草站起來:「嬸子,你們回來了。」
京之春點頭:「嗯。」
說著,她抱著小冬走進屋。
跟在後面的小滿則是把今日買的那幾匹布,抱到沈素娘跟前:「夫子,我娘買布了。」
沈素娘接過布卷,展開來仔細看了看:「這是打算做夏衣?」
小滿點頭:「嗯!粉色的是我的,月白色是阿蘇哥哥和阿月姐姐的,深藍色是小冬的。」
沈素娘把布卷在手裡翻看了一遍,又用手捏了捏料子的厚薄:「這深藍的給小冬做衣裳正好,耐髒。
月白色的給阿月和阿蘇穿,清爽,也襯他們這個年紀該有的乾淨模樣。」
她說著,又拿起那匹粉色的布,在小滿肩上比了比:「阿滿本就生得白淨,這粉色一上身,膚色就更顯得透亮了。再過兩年長開,怕是要更好看。」
小滿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抿著嘴笑了笑:「嘻嘻,謝謝夫子誇獎。」
忽然,她眼睛滴溜溜一轉,想起一件事情,隨即故意換上一副粗粗的嗓音,學著男人的腔調道:「夫子這身淺藍衣裳,襯得您比那海棠花還精神,這布裁得也好,正配您這通身的氣度。」
沈素娘聽著這話,耳根一下就紅了。
這件衣裳,還是蒙化前幾日送給她的。
那日她剛穿上,蒙化在院門口遠遠瞧見,也說了和小滿一模一樣的話。
再看看小滿故意學著男人說話的嗓音,她大概知道,她和蒙化的談話是被小滿聽到了。
沈素娘紅著臉,半晌,才問道:「阿滿,這話……你是打哪兒聽來的?」
小滿嘻嘻一笑:「夫子,我是從書上看到的。」
她當然不會承認,是自己夜裡上茅房時,正好聽見夫子和蒙師父在院子外頭說悄悄話。
她娘說過,撞見大人幽會時,要裝作沒聽見,沒看見,不然會添亂呢……
沈素娘一看小滿那副滑頭滑腦的樣子,就知道她在說謊。
「你這孩子……還跟夫子撒謊。」
被揭穿謊話,小滿撒腿就跑:「嘻嘻,我餓了,去廚房找吃的去!」
話音沒落,人已經一溜煙鑽進了灶房。
這邊京之春把小冬放在床上後,直接去灶房,開始張羅晚飯。
遇事別慌,先吃飽飯,再說其他的。
反正阿月在她家,周大壯肯定會來,到時候她不明白的那些事情,自然就會知道。
晚飯做的是薺菜餃子。
薺菜是楊老太太昨日挖的,又送給她家一籃子。
餃子出鍋時,小冬還沒醒,京之春給他留了一碗,擱在灶台邊溫著。
吃完飯,京之春又去看了小冬一眼,他還睡著。
「娘。」小滿看著小冬搖了搖頭:「弟弟還沒醒。」
京之春點頭:「嗯,你也睡吧,對了,今日和弟弟一起睡,萬一出啥事,你也能第一時間看好弟弟。」
「好。」
京之春安頓好兩個孩子,帶上門,走到院子裡,在石桌邊坐下。
沈素娘和阿月收拾完鍋碗,也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
京之春從系統里買了一瓶白酒喝了起來。
一直到後半夜,她家的院門終於被人敲響。
很輕很輕的「咚咚咚」三聲。
京之春把酒瓶放進空間,從懷裡掏出消音手槍,走到院門跟前,隔著門板問:「誰?」
很快,門外傳來周大壯的聲音:「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