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只要阿滿沒看就成。」蘇衡揉了揉額角，語氣緩了幾分：「可小冬，你才十一歲……你……唉……」
他張了張嘴，竟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說。
他知道咋生娃的嗎？
還寫五年生八個？
小冬看著蘇衡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只是嘿嘿一笑。
她這具身體前世死的時候是十二歲，如今她在這具身體裡活了十一年，靈魂也就是二十三歲，早就不是真正的小孩。
寫幾本情情愛愛的話本子也在情理之中。
當然，她筆下的「情情愛愛」，無非就是男女主角之間你誤會我、我誤會你、最後有情人終成眷屬的那點愛恨糾葛，可不是一直都是被窩裡那些事兒。
而且，她自己也沒經歷過，自然也寫不出個一二三來，都是一筆帶過的。
「阿蘇哥哥，你放心吧，沒你想的那麼糟糕。你自己翻翻就知道了。」小冬打了個哈欠，擺擺手，「行了，天不早了，我和阿姐回去睡了。」
說完，拉著小滿麻溜地鑽出房門，各自回了屋。
房門輕輕合上，腳步聲漸漸遠了，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蘇衡撿起地上的冊子，在桌前坐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翻看起來。
他想著，若裡頭當真寫得太過露骨，明日一早就把小冬拎過來好好說道說道，免得他小小年紀就走偏了路。
翻開一看，前幾頁寫的都是女主人公在灶房裡被其他僕婦刁難、受排擠的瑣碎日子。
再翻幾頁，寫的是男主人公偶然嘗了女主人公做的一碗麵，從此念念不忘，隔三差五就往灶房跑。
再往後，就是男主人公的胃被女主人公給拴住了，然後慢慢因為一碗麵喜歡上女主人公的故事。
男主人公每次見到女主人公時，會心跳加速，還跳的砰砰砰直響，就像有頭鹿在胸口橫衝直撞。
男主人公恨不得一把將女主人公攬進懷裡抱著。
蘇衡看到這裡，眉頭慢慢擰了起來，下意識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心跳加速？
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嗎？
可同窗說過，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是想把自己擁有的所有好東西都捧到她面前，讓她過上好日子……
並不是看到喜歡的人就會心跳加速，也更沒有一頭鹿在胸口亂撞。
他仔細回想自己每次見到姨母時的情形。
他從未有過心跳加快的時候，也從未有過鹿在胸口亂撞的感覺。
而且，他心裡想的從來都是好好讀書，考取功名，將來讓姨母過上好日子。
並不是想把姨母抱進懷裡……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蘇衡腦海里冷不丁閃過今早姨母警告他的話，連忙甩了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驅散乾淨，重新低頭翻書。
不過，由此也可以看出，看來小冬還是太小，壓根不懂什麼叫喜歡，全在這兒胡編亂造呢。
再後面的劇情無非就是旁人設局陷害女主人公、男主人公及時趕到英雄救美的情節。
蘇衡耐著性子又翻了十來頁，翻來覆去就是女主人公受委屈，男主人公從天而降、惡人被打臉、兩人感情升溫的情節……
看來看去，實在提不起興致，蘇衡便把冊子合上。
不過，雖說這類話本子於他而言過於寡淡無趣，可對那些困在深宅後院裡打發日子的女眷們來說，倒也算得上一味消遣。
蘇衡將冊子收進包裹里，吹滅油燈，躺在床上閉了眼，沒一會兒便沉沉睡了過去。
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京之春、小滿、小冬、蘇衡早早就起了身。
今日頭一樁要緊事，便是給蘇衡「嘎雙眼皮」。
不過，嘎雙眼皮就是個小手術，倒也不必大動干戈地打全麻，推進空間裡折騰。
所以，京之春琢磨了一下，決定就在客房的床上做手術。
好在今日學堂休沐，孩子們都不用上課，院子裡安安靜靜的，沒人會來打擾。
京之春給客房消毒後，沖外頭的蘇衡喊道：「阿蘇，進來躺好，閉上眼，咱開始忙活！」
「好！」
蘇衡走進客房，上床躺平身子，闔上雙眼。
京之春從空間裡拿出她早就準備好嘎雙眼皮的工具。
小冬和小滿一左一右拿著手電筒給她照明。
屋裡光線有點暗，還是得打燈。
京之春麻利地戴上醫用口罩和手套，拿起一根牙籤，輕輕挑開蘇衡的右眼皮，來回比劃著名寬度。
定下一條滿意的寬度，京之春開始在眼皮上消毒、打麻藥……
小冬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這還是她頭一回親眼看嘎雙眼皮的現場。
她問：「娘，往後也給我整一下，我以後可能要去考武舉。」
京之春一邊忙活，一邊道：「我瞧過周大壯捎來的畫像，就是你爹的畫像，你跟你爹生得簡直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可不是割一刀眼皮就能管用的。
要是真要整，你那鼻子、下巴、臉盤子都得大動。」
「那就全整一遍，統統給我改了！」
「不行。」
「為啥？」
「給你墊個假鼻子、假下巴，往後你上了戰場，萬一被人一拳打歪了咋整？
難不成還得我扛著工具箱跟在你屁股後頭，一直修？」
「啊，那……那我這輩子是當不了大將軍了？」
「能啊，咋不能，等你把你爹熬死，把見過你爹的人都熬死，就可以了，哈哈哈！」
小冬嘴角抽了抽，剛要說話，旁邊的小滿已經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蘇衡躺在那裡，眼皮上正挨著針，想笑又不敢動，只能拼命繃著臉，嘴角卻也止不住地一抽一抽。
小冬也跟著笑道：「那得等猴年馬月去了……」
「好啦，不說這個了。你倆好好掌燈，我要開始正經嘎了。」
「好嘞！」
小冬和小滿同時應了一聲，趕緊收住笑，把燈光穩穩地聚在蘇衡眼皮上。
一個半時辰後，蘇衡的雙眼皮嘎成。
雙眼皮恢復快，七天拆線，拆了再抹點藥，十四天基本消腫，到時候就能大大方方出門了。
給蘇衡的雙眼貼上紗布，仔細固定好，京之春這才拍了拍手：「小冬，你扶阿蘇回屋躺著去。這幾天別沾水，也別揉眼睛，七天後拆線。」
「好，我知道了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