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134章 熱鬧的年輕人

第134章 熱鬧的年輕人

2026-09-19 16:09:28 作者: 雪裡人家

  馮敏膽子最大,沖著下游喊了一嗓子:「許大哥,大隊長都唱了,你也來一個!」

  下游的男知青們早就在這邊聽著了。祖剛聽見喊聲,立刻來了精神,扒拉著許一鳴:「鳴子,人家叫你呢,起來起來!」

  許一鳴對唱歌沒什麼興趣,或者說他不喜歡人前顯聖,被祖剛拽著胳膊往上拉,翻了半個身又趴下了,悶聲說:「不起來,我唱過了。」

  陳衛東也湊過來:「再換一個怕什麼。」

  「在這兒安靜地曬會兒太陽多好?」許一鳴躺在柔軟的草堆上,渾身舒坦。

  河對岸的女知青們見這邊沒動靜,開始起鬨。

  馮敏帶頭喊:「男同志們,你們行不行啊?」

  後面幾個也跟著喊:「許大哥,來一個!」

  「唱得好不好我們說了算!」

  有一個聲音脆生生的,說:「你們要是不唱,我們就一直喊,喊到你們唱為止!」

  祖剛急了,使勁拽許一鳴:「你看人家都叫板了,咱不能丟份兒。」

  許一鳴被拽得坐起來了,沒好氣地瞪了祖剛一眼,然後下意識地沿著河水向上看了一眼。

  他在找一個人。

  林玉蓉蹲在河邊,面前放著一盆衣服,正低頭搓一條被單。

  她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生生的小臂,手上沾著肥皂泡,搓得很仔細。

  她沒跟著起鬨,也沒有抬頭,就那麼安安靜靜地洗著。

  許一鳴看過去的時候,她好像感覺到了,擰過頭向許一鳴看去,兩個人的目光隔著河水碰了一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101 看書網,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超便捷 】

  她抿著嘴笑了笑,低下頭繼續搓被單,搓了兩下,又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歪頭耳朵貼在肩膀上,像是在說:我也要聽……

  許一鳴看著她,咧嘴一笑,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

  「唱了唱了!」

  祖剛興奮地喊了一嗓子。

  河對岸的女知青們也跟著歡呼起來。

  馮敏拍著手跳起來。

  許一鳴走到河邊,想了想,唱的是《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陽》。

  他的聲音不急不慌,不高不低,順著河面飄過去,清清楚楚的。

  唱到「藍藍的天上白雲飄」的時候,聲音裡帶出一點沙啞,像是被風吹過的草,又軟又韌。

  女知青們安靜下來,手裡的活兒都慢了,有人把肥皂打在衣服上,打了一半就停在那兒,聽著聽著才想起來接著打。

  馮敏兩隻手托著腮,眼睛一眨不眨。

  林玉蓉低著頭搓被單,搓著搓著,嘴角翹起來,手上的動作慢了些,像是在跟著拍子。

  安亞楠坐在石頭上,目光從馮敏移到林玉蓉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站在河邊唱歌的許一鳴身上。

  神情複雜。

  剛才兩人隱晦的對視,她看見了,甚至讀懂了其中的意思。

  她想過放手,但骨子裡的驕傲不允許她認輸。

  愛一個人無非是,跟他在一起才沒遺憾啊!

  許一鳴唱完了,祖剛在下游起鬨:「鳴子,你這嗓子,收音機都比不了!」

  陳衛東說:「你就吹吧,收音機里那都是專業的。」

  祖剛說:「專業的怎麼了?專業的也沒鳴子唱得好聽。」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起嘴來,誰也不讓誰。

  河對岸的馮敏站起來,沖著下游喊:「你們男同志就會推許大哥一個人,你們自己怎麼不唱?」

  祖剛被將了一軍,愣了一下,說:「唱就唱,誰怕誰。」

  他清了清嗓子,張嘴就唱,唱的是《打靶歸來》。

  調子跑得簡直沒法聽,「日落西山紅霞飛」被他唱得跟哭似的,陳衛東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女知青們那邊也笑成一片。

  祖剛唱到一半自己也唱不下去了,撓著頭嘿嘿笑:「我這嗓子不行,不行。」

  馮敏在那邊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捂著肚子說:「你這哪是唱歌,你這是哭喪呢。」


  旁邊的人笑得更大聲了,有人笑得趴在盆上,差點把衣服掀翻。

  陳衛東說:「我來我來。」

  他唱的是《學習雷鋒好榜樣》,比祖剛強點,但也好不到哪兒去,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來。

  唱到「願做革命的螺絲釘」的時候,嗓子劈了,自己先笑了,後頭就唱不下去了。

  女知青們笑得更厲害了。

  有人笑得蹲在地上,有人笑得直拍水,水花濺了旁邊人一身,又是一陣笑罵。

  馮敏站起來,拍了拍手,說:「你們男同志不行,還是聽我們女的唱。」

  她帶頭唱起來,唱的是《南泥灣》,聲音不大,但調子准,唱得還挺好聽。

  旁邊幾個女知青跟著她一起唱,聲音合在一起,在河面上飄著,柔柔軟軟的。

  林玉蓉嘴角翹著,像是在享受這份熱鬧。

  安亞楠看著這熱鬧的場面笑得開心,她站起來脫掉外衣、外褲往河裡走了幾步,捧了把水洗洗臉。

  水涼絲絲的,撲在臉上,舒服得很。她甩了甩手上的水,回頭對女知青們說:「你們洗了嗎?」

  馮敏應了一聲:「還沒呢。」

  安亞楠建議:「來吧,一會太陽落下去水該涼了。」

  女知青們一想也是,扔下手裡的活,脫掉衣服走進水裡。

  太陽慢慢往西挪,河面上的光從白色變成金黃色。

  肥皂泡還在水面上飄著,一個接一個,破了又冒出來,亮晶晶的。

  歌聲、笑聲、搓衣服的聲音、擰被單的聲音,混在一起,在河面上飄著,散開了,又聚起來。

  短暫放鬆之後,知青們又在地里忙開了。

  三個大隊幾百號人散在廣闊的田野上,施肥的施肥,除草的除草。

  太陽曬得人後背發燙,汗珠子順著脖子往下淌,滴在黑土上,一下子就看不見了。

  有人戴著草帽,有人把毛巾搭在頭上,有人乾脆光著膀子,曬得後背黑紅黑紅的。

  「哎呦!」

  林玉蓉忽然感覺胳膊癢,低頭一看是只瞎蠓趴在胳膊上,腦袋扎進肉里,肚子一鼓一鼓地吸血。

  它比綠豆還大一圈,黑黢黢的,翅膀是透明的,飛起來沒什麼聲音。

  另一隻手下意識地猛拍下去,掌心一攤血,黑紅色的,黏糊糊的。她拿出手絹擦了擦。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