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處長扭頭看著窗外安亞楠的身影舔了舔嘴唇,「安致遠倒生個好姑娘!」
王天來嘿嘿笑。
劉處長手指一下一下敲擊著桌面,「拿這個許一鳴做典型沒問題吧?」
王天來把一個資料夾遞給劉處長,「調查過了。」
劉處長點了點頭,
王天來拿起許一鳴的卷宗問:「這些還不夠嗎?」
劉處長笑著搖頭,「一個典型就這點事哪行?
「那還有什麼?」
王天來一拍大腿,「繼續深挖!」
「不急,等材料再多一點......」
劉處長嘴咧著笑,眼睛全在帽子的黑影子裡。
李娟從食堂出來就去找安亞楠,沒找著。
她又去找馮大志,轉了一圈在倉庫後頭找著他。
他正蹲在地上抽菸,腳下扔了好幾個菸頭。
祖剛和陳衛東站旁邊,垂頭喪氣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喬振義靠在一棵樹上,手裡握著個空煙盒,皺巴巴的像個老人的額頭。
「見不著人,」馮大志說,「關在總隊那邊,不讓進。」
祖剛大罵:「他媽的王天來,就是沖著鳴子來的。」
陳衛東說:「那怎麼辦?咱們總不能衝進去搶人吧?」
沒人接話。
幾個人站在那兒,都不吱聲。
李娟急得直跺腳,在地上轉了兩圈,又停下來,沖馮大志喊:「你倒是想個辦法啊!」
馮大志把煙掐了,在地上碾了碾。「我去找王天來問問,鳴子到底怎麼了?」
李娟擦擦眼淚,心裡像是有一大團螞蟻在爬,亂糟糟的讓她沒有一點頭緒。
她走到伙房門口,看見林玉蓉站在那兒,手裡端著一碗綠豆湯,臉白得像紙。
「他們不讓見!」
「唉!」
李娟拍了拍她肩膀,「這事你就別摻和了!」
林玉蓉嘴唇動了動,還是認可了李娟的說法,自己能安然無恙的躲過這場風波就不錯了。
門帘晃了幾下,落下來,把她的影子遮住了。
安亞楠回到營地的時候,臉上雖然沒什就表情,但李娟一眼就看出來——事情沒辦成。
「大隊長,鳴子他……」
安亞楠咬了咬牙,「他們早有準備堵我的嘴了。」
「鳴子怎麼得罪他們了?」
「得罪王天來早有預兆了,劉處長為什麼針對他還不清楚。」
「那……鳴子他會不會被判刑啊?」
「不好說。」
安亞楠看著她,想了想,說:「你去找林玉蓉。」
李娟愣了一下。
「讓林玉蓉去找蘇玉昆,他是舉報許一鳴的正主。
只要他鬆口,說那不是迫害,是誤會,王天來手裡的材料就少了最重的一條。」
李娟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站住,總感覺哪裡不妥。「大隊長,這事兒……」
「去吧。」安亞楠揉揉額頭,說:「我暫時也想不到什麼辦法。」
李娟找到林玉蓉的時候,她正坐在鋪蓋邊上,手裡捏著手絹抹眼淚。
夕陽照在她臉上,白得像紙。
李娟把安亞楠的話說了一遍。
「我去找他!」
林玉蓉聽完沒猶豫,連一秒鐘都沒有,站起來就往外走。
李娟跟在後頭。
蘇玉昆的宿舍亮著燈。
林玉蓉敲開門,見他坐在鋪蓋上仰著頭琢磨事。
聽見門響,蘇玉昆擰頭看見林玉蓉站在門口,愣了一下,驚喜地笑了。
「玉蓉,你怎麼來了?」
宿舍里的其他人也看向林玉蓉。
林玉蓉站在門口,說:「蘇玉昆,你出來一下,我跟你說一件事。」
蘇玉昆笑容滿面的出來,兩隻手插在褲兜里,跟著她走到宿舍後面。
他歪著頭故作瀟灑地看著她:「玉蓉,什麼事?」
林玉蓉懇求道:「蘇玉昆,我求你撤回那些告許一鳴的材料,我們都是一個大隊的同志,有什麼誤會面對面說清楚好不好?」
蘇玉昆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盯著林玉蓉看了幾秒鐘,嘴角動了一下,又翹起來。
「撤回材料?玉蓉,你知道那些材料交上去之後,可不是說撤就能撤的。」
林玉蓉雙手合十,柔聲相求:「只要你說是誤會,王隊長那邊就好辦了。」
蘇玉昆沉默了好一會,抬起頭,看著林玉蓉。
「撤回材料,可以。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林玉蓉看著他的眼神心尖一顫。
蘇玉昆往前走了一步,離她近了些,「你跟我好。只要你跟我好,許一鳴的事,我去說,保證他沒事。」
林玉蓉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站在那兒,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那雙纖細的手捏著衣角,捏得緊緊的,像要把那塊布捏碎了。
蘇玉昆看著她,沒有催促,嘴角帶著笑,他喜歡這種感覺。
林玉蓉的眼淚在眼眶裡轉,腦子裡亂成一團。
她知道蘇玉昆是趁人之危,可是許一鳴被關在那個黑屋子裡,前途未卜……
她張了張嘴,剛要說什麼——
一個巴掌從她身後扇過來,狠狠地扇在蘇玉昆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夜裡傳得很遠。
蘇玉昆被打得往旁邊歪了一下,臉上立刻紅了一片,嘴角滲出一絲血。
他捂著臉,瞪大眼睛看著來人。
李娟站在那兒,胸口一起一伏的,眼睛瞪得溜圓,手指著蘇玉昆的鼻子,聲音都在抖:「蘇玉昆,你這個臭流氓!」
蘇玉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李娟又一巴掌扇過來,這回他躲了一下,沒打實,但還是擦著臉過去的,火辣辣的疼。
林玉蓉站在旁邊,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伸手拉住李娟的胳膊,聲音抖得厲害:「李娟,別……」
李娟轉過頭看她一眼,眼睛裡的火還沒滅,拉著她轉身就走。
林玉蓉腦子更亂,急聲說:「李娟,一鳴的事怎麼辦?」
李娟不吱聲,一直走。
蘇玉昆站在那,雙眼噴火地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