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振義一巴掌拍開祖剛的手臂,低聲吼道:「驢球,就你祖老二仁義,我他娘的是癟三?」
祖剛咧嘴一笑:「草,這不是牽扯到前途的事嗎,誰都得慎重點!」
「我加入!」陳衛東低聲道。
「好!」
祖剛伸出手,喬振義的手砸上,陳衛東的手蓋在最上面,「干他娘的!」
「干!」
「干!」
這也是所有青春的下落,他們不停地新增新的素材,使之光彩四溢、波光瀲灩。
熱血沸騰過後,喬振義冷靜下來,「土牢那邊,晚上只有一個哨兵。我們要想辦法把他辦了。」
「怎麼辦?」祖剛抽出了鋪下的尖刀,狠厲地問。
「把你那玩意收好!」喬振義瞪他一眼,從自己鋪下拿出一瓶二鍋頭晃了晃,「得用智取。」
陳衛東看著酒瓶舔舔嘴唇,「怎麼用計?」
喬振義說:「我去李敏芝那裡領片安眠藥,我匆匆路過把酒瓶丟在守衛能看見的地方,只要他撿起來……嘿嘿!」
「萬一他沒看見呢?」
「給他送上門。」
喬振義把酒瓶往桌上一放,「今天這瓶酒,他必須喝了。」
陳衛東點了點頭:「人救出來帶哪兒去?」
祖剛拍了他一巴掌,「笨蛋,鳴子出來他就有主意了。」
陳衛東恍然大悟,把刀往腰裡一別,笑著說:「我他媽還真夠笨的!」
當天晚上,天黑透了以後,祖剛、陳衛東、喬振義三個人摸黑往總隊那邊走。
沒走大路,繞的是莊稼地林子邊上的小道。月亮沒出來,四周黑漆漆的,只有遠處總隊那間土牢的窗戶透出一點黃光,像一隻眼睛。
哨兵站在門口,揹著槍,正在打哈欠。祖剛和喬振義滿身酒氣,晃晃悠悠地走過來。
「幹什麼的?」哨兵端著槍大喝一聲。
「我們倆三大隊的,喝多了出來瞎轉悠。」
土牢內的許一鳴猛地坐起來,這聲音他太熟了。
他瞄了王德發一眼,見他蒙個衣服睡得正香。他急忙趴在板縫向外望。
黑暗中只看到三個模糊的身影。
「走開,這裡是土牢!」哨兵又呵斥一聲。
「我草,怎麼來這麼晦氣的地方?」祖剛罵罵咧咧的往回走,屁股後面酒瓶子掉出來。
哨兵聽見動靜手電一掃,見是半瓶酒臉上露出喜色。等兩人走遠,他趕緊把酒瓶揣進衣服里。
回到座位,他揮手將茶缸子裡的水倒掉,把酒倒進去,美美地喝了一口……
許一鳴把一切看在眼裡,腦門上卻飄起一串問號。
他們冒險過來為了什麼?
哨兵很快趴在桌上睡過去,祖剛三人從黑暗中竄出來,在哨兵身上摸出鑰匙,開啟門上的鐵鎖。
木門嘎吱一聲輕響,開了。
祖剛看著戴著銬子,頭髮凌亂,鬍子拉碴,髒得像個野人的許一鳴,眼圈紅了,一把抱住他,「鳴子,你受苦啦!」
許一鳴也是熱淚盈眶,拍打著祖剛後背。
「你們怎麼來了?」
祖剛抹把眼淚,低聲說:「王天來這狗東西,要對你下黑手,你趕緊逃吧!」
許一鳴心頭一寒……
就那麼點事,這個狗東西竟然要置自己於死地?
「訊息准嗎?」
「准,你快跑吧!」
許一鳴拍了拍祖剛肩膀,又各打陳衛東和喬振義一拳,「我不走,兄弟們的情我領了。今生還不了,我來世還!」
「鳴子,你關傻啦!」
祖剛急了,抓著許一鳴的肩膀晃。
許一鳴搖了搖頭,「你們能來救我,我就心滿意足了,但我不能走。」
「為啥?」
「我走了,你們怎麼辦?」
「誰能查……」
「別傻了,剛子。查你們不需要太多證據,只要王天來懷疑就夠了。」
喬振義上前一步,「鳴子,我們知道你的想法,但你有沒有想過,自打我們進入土牢,就脫不了干係。
你不走,我們哥幾個全軍覆沒。你走了,能保住命,我們大不了關幾年,他王天來絕不敢拿我們怎樣,因為有你……」
許一鳴認同了喬振義的說法,「走!」
四人轉身出了土牢,剛出大門就見一人揹著步槍守在門口。
他們的臉色都是一白。
陳衛東從後腰抽出了尖刀,祖剛摸起靠在牆上的一把鐵鍬。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一道壓低嗓子的女聲傳過來。
幾人往前邁了幾步,都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大……」
「噓!」
安亞楠端著槍站在門口,打斷了他們的稱呼。
「你怎麼來了?」許一鳴走到她跟前,感覺無比震驚。
她可是前途無量的大隊長!
安亞楠看著許一鳴的狼狽模樣咬了咬嘴唇沒說出話,把他的那杆步槍放在他胸口。
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塞進他手裡。
「乾糧,還有子彈,一鳴,你記住了,逃跑,永遠別再回來了!」
許一鳴握著槍和布包,呆呆地看著她。此前種種忽然被什麼東西輕易擊碎了。
「我們會連累……」
安亞楠捂住他的嘴,「什麼都不要說,我要你好好活著。」
許一鳴鼻子酸了,目光從安亞楠身上移到祖剛、陳衛東、喬振義身上,伸出雙臂猛地抱住祖剛,「謝謝,我的好兄弟!」
抱住陳衛東,「謝謝你東子,我的好兄弟!」
「老喬,我的老兄弟!」許一鳴重重抱住喬振義。
他目光轉向安亞楠,四目相對,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沒說出來。
他猛地伸手,把她拉進懷裡,用力抱了她一下。
在她耳邊輕聲說:「謝謝你!」
安亞楠僵在那,許一鳴那壯實的身體硌得她胸口好疼!
擁抱很短,可就是這一瞬間讓她感覺像觸電,整個人都不會動了。
祖剛三人目瞪口呆,安亞楠的出現已經足以讓他們震驚,這個擁抱簡直讓他們驚掉了下巴。
安亞楠站在那兒,被許一鳴抱了一下後後退了半步,扶住門框才站穩。
她看著許一鳴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抬起手,朝他揮了揮。
月光下,一串晶瑩的眼淚在眼角悄悄流下。
這是她此生做過的,最不理智的一件事。
許一鳴和火狐向前跑了幾步,腦海中不斷翻湧著幾人的下場。
越想眼神越冷……
走之前,得先把王天來這群惡狼帶走,否則安亞楠他們肯定受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