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在林中打獵的火狐熟悉這個動作,立刻安靜下來,吐出小布條。
許一鳴馬上拆開,飛快地掃一眼吃進肚裡。
看來自己猜得不錯,王天來不弄死自己不甘心吶!
他把空布條又交給火狐,在它耳邊輕聲說:「回營地找她。」
火狐又悄無聲息地溜出去,向一支隊營地奔去。
許一鳴長出口氣,惡臭中,求生本能給了他想像力和勇氣。
閃出了跑的念頭。
他剛一進牢房,就仔細觀察過這屋子,發現大窗戶上的兩個小窗戶沒有釘死,能爬出去。
食堂後面就有個小馬廄,裡面就是頭頭們養的幾匹好馬。
晚上鑽出去,偷匹馬,一蹦子就能穿過鬼沼,再想法溜到佳木斯坐火車。只要回到哈爾濱。
到哪兒都能躲一段時間。
不過,要跑,首先必須把銬子去掉。帶著這玩藝兒,誰見了都害怕。
想干就干,回牢房的路上他四處張望,趁著哨兵不注意,他撿了一截粗鐵絲回牢房。
用磚頭砸扁,躺在地鋪上,蓋著衣服,擋住王德發和哨兵視線,開始弄起來。
好不容易插進了鑰匙孔,卻橫豎擰不動。
這種銬子是用一根鐵棍插進兩個互不相連的鐵圈,那鐵棍一頭有個疙瘩,另一頭有個孔兒,可以插進鎖。
為捅這把鎖,許一鳴又是銼,又是砸地改進著他的鐵絲鑰匙,幹得津津有味,連著鼓搗3天,也沒戲。
王德發陰沉地說:「你別妄想了。這銬子是將軍不下馬,弄不開的。」
許一鳴從衣服里探出頭,「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磨鐵絲時就知道了。」
王德發懶洋洋地說:「這種銬子是用一根鐵棍插進兩個互不相連的鐵圈,那鐵棍一頭有個疙瘩,另一頭有個孔兒,可以插進鎖。
沒有鑰匙就別想了。」
許一鳴索性掀開衣服,「你有辦法嗎?」
王德發搖頭。
許一鳴無奈地甩了甩手,這玩意還真難纏。
火狐回到營地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李娟正蹲在伙房後頭收拾,火狐從黑暗中竄出來,趴在她腳下,嘴裡叼著那個布條。
李娟見是空布條,知道是許一鳴向他詢問外邊的情況。
她找點吃的和水把火狐安頓好,這幾天它最辛苦。
她把這兩天的事都寫上了——王天來組織的狩獵隊死了人,於長有還在一支隊玩命的套話。趙玉林、姚文亮、張有才可能都交待了點問題……
寫完了,疊好,塞進布包,拍拍火狐的腦袋:「去,給他。」
火狐叼著布包跑了。
李娟站在倉庫門口,看著那團紅影子消失在黑暗裡,站了很久。
第二天,安亞楠從總隊回來,心事重重的進了伙房,把其他人都打發走。
拉著李娟低聲說:「今天我去總隊開會,無意中看到一個計劃,是王天來親筆寫的公審大會的議程,時間定在九月十號。
一鳴的名字寫在最前頭,後面跟著王德勝、大志,但在一鳴那欄寫著,「建議判處重罪,報請上級核准。」
李娟的手開始抖,聲音也在抖:「重罪……有多重?」
安亞楠咬著嘴唇緩緩地說:「可能是無期,也可能……」
李娟腿一軟坐地上,哽咽道:「鳴子不就是嚇唬嚇唬蘇玉昆嗎,怎麼會這樣?」
安亞楠扶起她,「王天來借這次的事,鐵了心不想讓一鳴再回來!」
「狗日的,我劈了他!」李娟抄起案板上的菜刀便往外走。
安亞楠一把摟住她的腰,「你別衝動,實在不行只能鋌而走險……」
李娟回頭,疑惑看著安亞楠,「怎麼鋌而走險?」
「救人,逃吧!」安亞楠在李娟耳邊說。
李娟緊了緊手中的菜刀,眼神凌厲,「我去!」
安亞楠搖頭,「這事太兇險,出不得一點紕漏。」
李娟明白了安亞楠的意思。
李娟放下菜刀出了伙房。
祖剛正蹲在宿舍門口抽菸,李娟四處看了看,拍了他一下。
祖剛看眼李娟,眼神透露出的意思:有事?
李娟點頭。
兩人走到後廚空地,這裡視野開闊,無處藏人。
祖剛拍了拍火狐,「是鳴子有什麼訊息?」
李娟把安亞楠的話說了一遍。
祖剛怔怔看著李娟,指縫的煙掉在地上。
「重罪?」祖剛的聲音發緊,「什麼重罪?」
李娟眼圈紅了。「安隊長那意思可能是無期,也有可能……!」
「草他媽的王天來,鳴子做什麼了?他為紅旗總隊能在荒原紮根立下汗馬功勞,不嘉獎就算了,還往死里整他!」
祖剛的怒吼從牙縫裡擠出來。
李娟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想去救鳴子,讓他遠走高飛!」
「你不行,我去!」
祖剛狠狠一腳碾碎菸頭。
李娟把醜話說到前頭,「剛子,萬一出事你也受牽連……」
「李娟,一世人,兩兄弟,如果是我在裡面,鳴子也會這麼做!」
祖剛堅決地說:「什麼時候開會?」
「十號。」
「今天八號,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
李娟急聲問:「怎麼救?」
祖剛說:「我得叫上東子和振義。」
「他們行嗎……萬一走漏風聲?」李娟感覺心裡不摸底。
「我相信他們,也可以保證,如果他們不跟著一起去,也不會告密!」
「那行,你快去吧,有什麼需要跟我說。」
「這事你就別管了,交給我們。」
祖剛擺了擺手,大踏步向宿舍走去。
李娟看著他的背影,心懸了起來,萬一失敗,他們的前途就都完了。
宿舍內,陳衛東和喬振義正下棋,非常時期,連他們熱鬧的賭局都散了。
祖剛進屋,見只有他們倆在屋,坐到兩人中間一手摟一個,低聲說:「鳴子有危險,我想去救他!」
陳衛東手中的棋子啪的一下掉在棋盤上。
「什麼危險?」
「要重判!」
喬振義撿起那枚棋子冷靜地問:「救出來之後呢?」
祖剛說:「跑唄,跟得越遠越好!」
祖剛拍了拍喬振義的肩膀,認真地說:「老喬,不用想太多,只要不出賣弟兄們,加不加入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