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上午響了七八槍，筐里多了五隻野雞、三隻兔子。
快到中午的時候，一聲槍響和一聲鹿鳴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許一鳴快速走過去，很快扛著一隻鹿走回來。
鹿不算太大，角剛分叉，一百多斤的重量扛在許一鳴肩上，走得穩穩噹噹。
祖剛跑過去接，他擺了擺手，一直扛到獨輪車處才放下。
「娟子，做成肉乾，冬天時再吃！」
說完他在一塊石頭上坐下，拿出水壺喝了一口。
李娟應了一聲。
陳衛東蹲在鹿旁邊看了會搖搖頭，不解的說：「這林子裡的東西，好像都是給你預備的。」
許一鳴笑著抹了嘴唇上的水珠，說：「它們自己撞槍口上，沒辦法。」
大家正在一棵倒木上坐成一排喝水，忽然火狐站了起來，耳朵豎著，混身的毛炸開，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許一鳴馬上站起來，端起槍往林子那邊看。
兄弟們都緊張的站起來，看著許一鳴。
許一鳴招招手，示意大家都聚在他身邊。這裡靠近狼群的領地，看火狐的反應，它們就在附近。
果然，一群灰黃色的影子在樹叢後頭晃動著露出身形。
是狼群。
知青瞬間緊張起來，那可不是一兩隻，而是一群，足有十幾隻。
綠瑩瑩的眼睛在暗處發亮。
有人抑制不住恐懼喊了一聲：「狼！」，女知青們緊緊靠在一起。
男知青們抓起鐮刀和身邊的粗樹枝，緊緊握在手裡。
許一鳴手裡的槍沒響，他認出來是領地里的那群狼，看它們毛色應該過得不錯。
狼群盯著許一鳴停住了。
領頭的狼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轉過身，飛快往林子深處竄去。
其餘的狼也飛奔著追上它的身影，一隻接一隻，消失在樹叢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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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瑩瑩的眼睛一盞一盞滅了，像有人關了燈。
林子又靜下來了。
祖剛手裡的鐮刀還舉著，半天沒放下來。「跑了？」
許一鳴把槍揹回肩上，淡淡地說：「它們認得我。」
馮敏站在許一鳴寬厚的肩膀後面，抻長脖子盯著狼群消失的地方問：「它們怎麼會認得你？」
「打過交道的！」
許一鳴輕笑，「它們的種群擴大到了四十多隻，領地範圍竟然快到營地了。
被我和大志聯手宰了二十多隻。所以它們就認識我了！」
馮敏馬上送上大拇指，「許大哥，牛！」
知青們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姚文亮把樹枝扔在地上，叉著腰笑了：「我還以為今天要交代在這呢。」
「少烏鴉嘴！」
旁邊的人推了他一把，笑罵了一句，氣氛又鬆快起來。
見大家歇夠了，許一鳴站起來拍拍褲子，往南邊指了指。
「那邊還有一片榆黃蘑，順路過去摘了，從那條溝回去。」
知青們推著車，拎筐、背袋子跟在後頭，筐里的蘑菇冒了尖，走快了往下掉，不時有人彎腰撿。
三天時間，許一鳴的一支隊就摘回來各種蘑菇、野菜幾千斤，野雞、野兔四十多隻。
營地里四處飄著菌類的香味。
豐饒的收穫讓知青們大為振奮。所有人都知道煤柴和食物的重要性。
這天，許一鳴又帶著一支隊的人進了老林子。
走到南坡邊上，許一鳴小心地囑咐大家不要進入草叢裡，那邊可是黑熊的領地。
狩獵隊的一個知青就在那裡被熊拍死了。
草黃了，風一吹嘩啦啦響。
許一鳴走在最前頭，火狐跟在他腳邊。後頭的人三三兩兩散開，低頭找蘑菇。
這裡的花臉菇最多，一片片的長。
一陣風從草甸子那邊吹過來。
火狐突然站住了，渾身的毛炸起來，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許一鳴猛地停下腳步，把槍端在手裡。風裡有股腥味，是那種食肉動物特有的、混著腐肉和汗液的臭味。
「所有人往後撤，快！」
他順著火狐的目光看過去。草甸子邊緣的草叢在動，看那種擺動力度，肯定是有東西在裡面走。
那東西走得很快，草叢被分開又合上，像一條船在水面上劃出的痕跡。
知青們馬上集合到許一鳴身邊，快步向林子裡走，遠離草叢。
馮敏既害怕又有幾分興奮地站在許一鳴身後，手裡還攥著一朵蘑菇，臉嚇白了。
草叢猛地被分開，一頭體形巨大的黑熊沖了出來。
它大得不像話，渾身的黑毛在陽光下泛著暗光，胸口有一塊月牙形的白斑。
身上全是疤。
臉上、肩膀上、背上，一道道白印子，有的已經長平了，有的還翻著肉色。
它跑得很快，四掌著地，腦袋低著，嘴張開露出尖利的獠牙。
距離不到五十米。
許一鳴沒有絲毫猶豫扣動扳機。身後就是知青們，他退無可退。
槍聲如疾雨般打在黑熊身上，它往前踉蹌了一步，又穩住。
彈殼跳出來，落在他腳邊的落葉上，冒著煙。
十顆子彈全部打在黑熊身上，暗紅色的血順著黑毛往下淌。
它還在沖，只是速度慢了很多，嘴裡的涎水甩出來，白花花的亂飛。
十顆子彈打完了，黑熊離他不到十米。
許一鳴飛快地拔出空彈夾，又掏出一個新彈夾，塞進去
動作連貫，沒有一絲多餘。
黑熊已經撲到跟前了，兩隻前掌抬起來，嘴張著，腥臭味撲過來。
他的槍口幾乎頂在熊的腦袋上，槍聲很悶，像往棉花里打。
黑熊的身子往後仰了一下，又往前傾。
第四槍，第五槍……
血從熊的腦袋上噴出來，濺在許一鳴的衣服上，臉上。
他眯了一下眼，繼續扣扳機。
第八槍打完，黑熊的前掌落下來，拍在他面前的草地上，泥土濺起來老高。
第九槍，熊的身子歪了，往旁邊倒，壓在草上，發出一聲悶響。
第十槍打在它腦門上，熊的身子抽搐了一下，不動了。
許一鳴把槍放下，喘了一口氣。汗水濕透了後背。
就在他要向前察看的時候，火狐尖利地叫起來。
他下意識地往後一跳，整個人彈了出去，摔在地上。
黑熊的右掌從他面前掃過去，擦著他的鼻尖，帶起一陣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