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萍瞪了眼許四安，從兜里掏出兩塊錢給沈清。
「謝謝媽！」
沈清一點不在乎婆婆的臉色，笑嘻嘻的接過錢，「媽，你記上啊，等我們有錢肯定還！」
王玉萍不看她，嗯了聲，「都記著呢！」
沈清把錢揣兜往回走，「這荷包蛋真香，我都餓了。」
許一珍從最裡頭那間小屋子睡眼朦朧的出來，見是許一鳴眼睛一亮，跑過來抱住許一鳴，「三哥！」
沈清一見小姑子起來，果斷撤了。
許一鳴無比自然地把碗裡的雞蛋塞進她嘴裡。
「嗯，真香！」
許一珍膩聲說：「三哥，你怎麼回來了？」
「陪你娟姐回家探親。」
「你倆成了？」
「不成就不能一塊回來？」
「你倆成了多好，娟姐就是我三嫂，小芳就是你小姨子，多好玩！」
許一鳴拍了她額頭一下，「合著我們結婚就是為了你玩唄？」
王玉萍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行了，回去睡覺吧。」
許一珍嘿嘿笑，「三哥，明天領我出去玩。」
「行，睡覺去吧！」許一鳴笑說。
「說准了！」
許一珍跑回自己房間。
許一鳴把帆布口袋開啟，往外掏東西。靈芝、黃精、蘑菇、木耳，一樣一樣擺在桌上。
「這都是你采的？」王玉萍摸著靈芝，翻來覆去地看。「這東西能治啥？」
「身體虛弱的人吃，補身體。」
「正好，給你爺爺奶奶拿過去吃。」王玉萍又問：「娟子那有嗎？」
許一鳴點頭：「有。」
王玉萍說：「老李肺結核，正好能用上。」
許四安拿起黃精，擱鼻子底下聞了聞，「這是什麼？」
「黃精，我問衛生所李大夫，她說這東西用酒燉過後，加枸杞、黃芪增強補氣養血泡酒，補氣養血。」
王玉萍欣慰地笑了，「鳴子出去幾年，出息了！」
對門李家也熱鬧起來。
劉麗見大女兒回來，紅了眼圈，「咋回來的？」
李娟抱了抱母親，說：「跟鳴子一起回來的。」
「快進屋！」
劉麗和李娟一起把兩大包東西拖進屋，「我爸咋樣了？」
「沒事，昨天去檢查，差不多鈣化了，在家養病就行。」
李娟的妹妹李芳從裡屋衝出來，抱著李娟的腰，把臉埋在她懷裡。
哽咽道：「姐，我還以為你永遠不回來了呢！」
李娟摸著妹妹的頭髮凝噎……
弟弟李強站在一旁，光著腳揉揉眼睛，十五歲的年紀已經比李娟肩膀高了。
「讓你姐歇會，別鬧了！」
劉麗抹了把眼淚，給李娟倒杯水。
聽見動靜的李全友走出來，站在門口笑了，「丫頭，趕了一天路累了吧？」
「我沒事，爸你咋樣？」
「好多了，再養一段就能上班了？」李全友揮揮手，「別過來，別再給你招上。」
「沒事……」
劉麗一把拽住女兒，「你爸知道你那份心，萬一得上，我們的心更難受。」
「加油老李，這次我帶回來好多靈芝，你就猛勁吃，把身體養得棒棒噠！」
「哎……」
李全友開心得咧嘴笑，還是小棉襖貼心。
李娟把口袋開啟，一樣一樣往外拿。李芳拿起一塊靈芝，舉到燈底下看，「姐，這是樹上長的？」
「是呀，靈芝可是傳說的仙草。」
「你能上樹？」
李娟大笑，「傻丫頭，都是你鳴子哥采的，我哪上得去呀？」
劉麗笑問：「鳴子從小就爬牆上樹，到了林子裡還不撒歡！」
「林子裡有沒有熊、狼、野豬呀？」李全友擔心地說。
「咋沒有呢！」李娟從包底下掏出兩塊熏好的野豬肉，「這是鳴子特意去林子裡給家裡弄的。」
李強一聽是肉抱起來就要啃。
「開水泡過之後再吃。」李娟打掉弟弟伸出的手。
「哼，許老四這個老傢伙，又有的吹了！」李全友酸溜溜地說。
劉麗抿嘴樂，「吹什麼，鳴子打小就是我看大的，能耐著呢！」
「呵呵，小強不也是你看大的？」李全友瞪了兒子一眼，「慈母多敗兒！」
李強不在乎父親怎麼看，抓起一把木耳，往嘴裡塞。
嚼了嚼，又吐出來。
李娟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生的，不能吃。」
李強嘿嘿笑，把木耳放回去。
李全友指了指他，轉身回屋睡覺，眼不見，心不煩。
李強把東西歸置好，兩大塊燻肉足有二十斤，占了包里的一半重量。剩下的草藥、乾貨雖占地方，卻不沉。
弟弟妹妹們都回去了，只剩娘倆躺在小床上，「媽，這些錢和票你拿著用。」
「這麼多？」
劉麗一數二百塊錢，二十斤肉票，二十斤粗糧票，十斤細糧票。
「你這丫頭，咋從自己嘴裡摳出這麼多？」
劉麗捏捏女兒身上，肉乎乎的不見瘦。「咱可別多吃多占，萬一讓人舉報了，丟人！」
「你就放心吧，我們剛到荒原頭一年，總部給政策吃的免費，鳴子進林子打獵，河裡捕魚，吃得可好呢！」
劉麗看著女兒眼裡的自豪勁呵呵笑，「你倆咋樣？」
「挺好的呀！」李娟裝糊塗。
劉麗摟住女兒，認真地說：「我是問你和鳴子能不能走到一起？」
李娟愣了會，搖搖頭。
劉麗追問：「不喜歡？」
李娟又搖頭。
「喜歡？」
李娟搖頭。
劉麗急了，「你倒是喜不喜歡呀？」
李娟咬了半天嘴唇，才吭哧癟肚地說：「這種事怎麼說呀，萬一說了可能連朋友都沒得做！」
劉麗瞭然地點了點頭。
「媽去跟鳴子說，」
「媽，你可別跟著瞎摻和了，我們之間的事可複雜了。」
「男女間有什麼複雜的，鳴子那小子就是個順毛驢，你就柔順點，保證把他抓住……」
李娟想想林玉蓉那柔聲細語的模樣，打個冷戰，「不行，我學不來。」
「笨蛋，女人嘛，就是要柔弱點，不要風風火火的像個男人一樣。」
李娟一個勁地搖頭。「媽，你可別教了，越教我心裡越亂……」
劉麗微微一笑，抱著女兒訴說著自己年輕時的愛情……
許一鳴的睡覺是個問題。
許家的屋子不大，兩間房住著十口人。一間空屋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