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支隊,方便嗎?」
許一鳴白眼,「不方便可以嗎?」
安亞楠嘴角微翹,「當然不可以。」
「那你還問?」許一鳴檢查槍膛,哼了聲。
安亞楠抬腿踢了他一腳,「這不是看你的態度嗎?」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許一鳴機械地拉著長音。
安亞楠終於憋不住,笑了。
「就不能讓著我點?」
「這是讓的事嗎?一支隊你想來就來,誰捆你腿了?」
「你的態度呢?」
「歡迎!」
許一鳴無奈地咧嘴一笑,女人怎麼總糾結這些小事?
安亞楠得意一笑,轉頭看見李敏芝震驚的目光,臉色微紅:「怎麼了?」
李敏芝看看許一鳴,又看看安亞楠,笑了笑說:「你們好像在打情罵俏。」
安亞楠胳膊肘碰了她一下,「說什麼呢,我和許支隊在談工作。」
「哼,哼哼……」李敏芝無語望天,「我像傻子嗎?」
安亞楠轉頭看向許一鳴,「許支隊,你說是嗎?」
許一鳴木木地說:「不是。」
安亞楠笑呵呵地說:「你看,我們都說不是。」
李敏芝一副你騙鬼的表情,「安副總,我雖然沒談過戀愛,可也見過的。」
安亞楠捂嘴笑,「你是不是想說——沒吃過豬肉,見過豬跑。」
「就是這個意思。」
李敏芝猛點頭,「看你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模樣就知道了。」
安亞楠摸著臉,「有嗎?」
「把嗎去掉。」
安亞楠看眼呆呆擺弄槍的許一鳴咯咯笑,「你說有就有嘍。」
李敏芝看眼許一鳴,這位紅旗總隊的風雲人物,健壯的體魄,俊朗的五官,難怪能吸引安亞楠這樣優秀的女人。
馬車走了二十分鐘到了三大隊。
豬圈在營地東頭,三大隊的留守知青正在豬圈門口焦慮不安地轉圈。
「副總,昨晚我確實沒聽見什麼動靜!」
王鐵柱瞪了他一眼說:「現在不是甩鍋的時候,趕緊介紹情況!」
許一鳴沒管他,直接走進豬圈。
四頭豬躲在牆角,驚恐地看著許一鳴,這個人身上散發著一股它們害怕的東西。
許一鳴沿著柵欄一點點看,沒有破損,門上的鐵絲也擰得緊緊的,沒有鬆動。
圈裡的雪地上有幾串狼的腳印,可圈裡沒血,周圍也沒血。
「看出什麼了?」
安亞楠跟在許一鳴身後問。
許一鳴托著下巴點了點頭。
「怎麼回事?」
安亞楠好奇心爆棚,這麼奇怪的事讓她聯想到許多怪異的事情。
李敏芝也湊過來豎起耳朵聽。
許一鳴一本正經地說:「那頭豬和野狼私奔了。」
「啊?」
安亞楠怔住,隨即惱火地給了許一鳴一拳,「都什麼時候了,還開玩笑。」
許一鳴指著圈外並排兩串的腳印說:「你們看,這是豬和狼的腳印,一起走的。」
安亞楠趴在雪地上看,她們雜亂的腳印下,的確有兩串模糊的腳印,一直走到林子裡。
她不可思議地看向許一鳴,「真……真私奔了?」
許一鳴大笑,「豬愛上狼的傳奇嗎?」
安亞楠被他笑得羞惱,揮起拳頭,「你這人真是壞透了!」
李敏芝說:「許支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許一鳴搖搖頭,「具體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那你還騙我私奔?」安亞楠在他腰間扭一圈。
許一鳴疼得直咧嘴:「誰能想到你還真信呢!」
「混蛋,你說啥我都信。」安亞楠自己都憋不住笑。
「現在怎麼辦?」
許一鳴想了想說:「先守株待兔,這個傢伙肯定還會來的。然後再把欄杆,加高加固。」
王鐵柱拉了下守夜的知青,「走吧,準備釘欄杆的材料。」
天黑以後,許一鳴和安亞楠躲在三大隊倉庫里,倉庫的窗戶正對著豬圈。
倉庫里沒引火,冷得坐不住。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在這裡看著就行。」許一鳴縮在糧袋子上,穿一件大衣,蓋著一個。
安亞楠靠在他肩膀上,晃腦袋。她不只是想跟許一鳴在一起,還對這起離奇事件無比好奇。
「我不!」
許一鳴無奈地看了她一眼,「一會要是來個老妖怪,就把你扔出去!」
安亞楠笑嘻嘻地挽住許一鳴的胳膊,仰頭看他,「你捨得嗎?」
「我們可是過命的交情,真捨得?」安亞楠又問。
許一鳴躲開安亞楠的眼睛,摸了摸趴在腳邊的火狐說:「舍……得。」
安亞楠又問:「真捨得?」
「捨不得,行了吧!」許一鳴看著她無奈地說:「你就是個犟種!」
「這叫執著!」
安亞楠得意地抿嘴笑。
守了一夜,什麼動靜都沒有。
天快亮的時候,安亞楠站起來跺了跺凍僵的腳,「什麼都沒有啊?」
許一鳴說:「打獵比得就是耐心,何況一頭豬怎麼也得吃幾天不是?」
「好吧,今晚我還來。」
「遭這罪幹嘛,我告訴你結果不行嗎?」
「不!」
安亞楠來了倔勁。
兩人回到一支隊,昏天黑地的睡了一天。
晚上又守。
還是什麼都沒發生。
只是回去的時候發現,豬圈周圍的雪地上多了幾行狼的腳印。
豬圈裡的豬還安安靜靜地趴著。
許一鳴料想,這傢伙快要行動了。
第三天晚上,月光如水銀般照在雪地上,不是個打家劫舍的好日子。
許一鳴和安亞楠趴在倉庫的窗戶邊,一人端著一杯熱水,杯子裡的熱氣往上冒。
火狐趴在糧袋子上呼呼大睡。
快到半夜的時候,一個灰白色的影子從林子裡出來了。綠色的眼睛像兩盞小燈籠。
它在地上蹲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往豬圈移動。
它走得很慢,肚子貼在地上,幾乎在雪裡爬。
火狐猛地坐起來,安亞楠激靈一下,推了推許一鳴。許一鳴已經看見它了,槍握在了手中。
這是只體形很大的灰狼。灰白色的皮毛在月光下與雪地一個顏色,如果不是那雙碧綠眼睛,很難發現它。
安亞楠緊張地握著許一鳴的手臂。
灰狼走到豬圈欄杆前,歪頭看了一會,似是在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