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一鳴把剩下的酒喝進去，手一揮，「走，回宿舍，地主鬥起來！」
安亞楠抿嘴樂，「數你這個發明者輸得多，還好意思張羅？」
「咱這叫屢敗屢戰！」
許一鳴不在意安亞楠的挖苦，他可不像安亞楠和林玉蓉，玩還動腦，多累。
「今天咱的牌運肯定好，大殺四方！」
安亞楠嗤笑，「玩撲克需要記憶、技巧，寄托在運氣上，也太虛無縹緲了。」
「玩嘛，痛快就好！」
「輸，痛快嗎？」
「可動腦不痛快啊！」
安亞楠白眼，「玩撲克本質是博弈，追求勝利……」
許一鳴聳聳肩，「我玩撲克就是娛樂，贏了開心，輸了就認。」
安亞楠說：「那你不適合賭博。」
「我對賭博天然厭惡，大家在一起扯淡，高興就好！」
幾人端著剩菜、剩飯、一盆串好的熊肉串回到宿舍。
屋裡的爐子一直燒著，炕面熱呼呼的，窗戶上的霜花化了一層又凍上一層，結出奇形怪狀的紋路。
李娟從柜子里拿出花生、瓜子，還有一副撲克牌，往炕桌上一拍。
「還是老規矩，三缺二，誰來？」
安亞楠脫了棉襖，只穿件毛衣，在炕沿上坐下來。算上坐在炕上的許一鳴，正好三人。
李娟頭一把叫地主，只出了兩輪牌就暴露了沒有對子的缺陷。安亞楠抓住機會，將她滿手的牌都擊敗了。
「換人換人。」李娟把手裡的牌一丟，下地把茶水沏上。過年了，平時捨不得的東西，都用得心安理得。
林玉蓉補位，這把是安亞楠地主。
許一鳴和林玉蓉搭夥，兩人僅靠眼神就達成默契。
安亞楠同樣打得很穩，一把牌捏在手裡，該放放該收收，打到末了還是被林玉蓉一張牌卡住了。
她把手裡剩的兩張牌扣在桌上，沒翻開，挪到許一鳴身邊讓位。
李敏芝上場，林玉蓉洗牌。
她洗牌跟別人不一樣，牌在她手裡不嘩啦嘩啦響，只是輕輕一碾，兩摞牌就疊到一處，像翻書頁似的。
李敏芝摸著牌笑了，她這把牌手氣旺，不僅摸到兩張王，還摸到了代表地主的翻牌，於是果斷叫了地主。
許一鳴看著她的氣勢笑說：「李大夫肯定抓了雙王。」
「哼哼，你休想在我這探聽到情報！」李敏芝把手上的牌端了端，隔絕開許一鳴借說話轉過來的眼神。
安亞楠在兩人背後看得清楚，李敏芝有雙王但底牌不好，牌也更散。
許一鳴的牌小卻整齊。安亞楠還算出林玉蓉手裡有炸九。
林玉蓉不太搶地主，做農民很難纏。牌記得准，誰手裡剩什麼、出過什麼，她心裡有數。
果然，就在李敏芝砸出雙王又出了一張二叫殺時，林玉蓉炸九出手，還送出一對。
李敏芝手裡只剩一張牌，還是目前最大的老A，她並不慌。
可她看著還剩一把牌的許一鳴又是順又是三掛一的出牌，慌了。
「你一張單牌都沒有？」
許一鳴咧嘴一笑，「只有一張，最後出！」
李敏芝在勝利的喜悅中被賜出局。
許一鳴和林玉蓉相視一笑。
李娟重新上桌，她看看兩人，提醒自己穩住。可手裡的牌讓她笑了。
這把許一鳴不要，林玉蓉也不要。李娟笑眯眯地抓起三張底牌，哈哈大笑。
開牌就是一個長順，三掛一兩炸，明牌把兩人踢下去。
安亞楠和李敏芝上場。這次幸運又落到安亞楠頭上，把李娟和李敏芝踢下去。
許一鳴和林玉蓉又上。
這次輪到林玉蓉地主。安亞楠看著許一鳴，眼神複雜。
許一鳴可沒她那彷佛打仗一般的鬥志，笑嘻嘻地說：「小上海，可要小心我倆爆錘你！」
林玉蓉笑彎了眼，「這把底牌不好，我輸定了。」
安亞楠看了她一眼，輕咬嘴唇笑了，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孩，心思通透。
果然，林玉蓉這把牌受三張底牌拖累，被許一鳴和安亞楠聯手爆錘。
你方唱罷我登場，幾人說說笑笑的玩到半夜。
許一鳴退下來，「一會你們嘗嘗我的手藝！」
李敏芝笑說：「不好吃我們可笑話你！」
「沒問題！」
許一鳴從爐膛里扒拉出點炭火放進鐵架子裡，拎到外面。
煨好的肉串放上去，冒出一縷縷青煙。寒風不停地向火紅的炭火反撲，倒讓這些炭火沒那麼旺。
「戴上手套！」林玉蓉從屋裡出來，帶給他棉手套。
「在炭火邊上熱乎。」許一鳴接過手套戴上。
林玉蓉沒回去，也蹲在他身邊。
許一鳴扭頭看她一眼，笑說：「怪冷的，回屋。」
林玉蓉笑眯眯地搖頭。
許一鳴看著她偶爾出現的調皮模樣開心地笑了。
「熊肉串，美味的熊肉串……」
許一鳴邊翻動著肉串，邊用美聲唱法唱著羊肉串之歌。
林玉蓉被逗得捂嘴笑，痴痴的看著煙火繚繞間，引頸高歌的他。
世界說大很大，說小很小，大到走了那麼久，才跟對的人相遇，小到圍著喜歡的人繞一圈，就看到了全世界。
「這傢伙唱什麼呢？」
李娟聽見許一鳴的歌聲搖搖頭，都多大了，還沒個正形？
安亞楠咬了咬嘴唇，她十分確定歌聲是在林玉蓉出去以後才響起的。不是不愛唱歌嗎？
這個花心的傢伙。
李敏芝說：「可惜了許支隊的嗓子，如果總部放人，就去上海歌舞團了。」
安亞楠呵呵一笑：「是他自己不想去。」
「什麼？」李娟手上的牌一散，「他虎啊，歌舞團還不去？」
安亞楠暗悔，自己怎麼把這事說了，「放棄糧食、工作關係，風險還是太大，不去也對。」
李娟點頭，「哦，這麼回事啊，那太冒險了。」
許一鳴翻過肉串看了看，他可是第一次烤熊肉，也不知道烤多久。咬下一塊嘗嘗。
咸香的肉塊外表焦香，內里細嫩，跟牛肉口感很像。
「嗯，味道不錯，你嘗嘗。」許一鳴把肉串遞到林玉蓉嘴邊。
林玉蓉咬下一塊，在嘴裡細細嚼著，「真香！」
許一鳴嘿嘿笑，「高階的食材只需簡單的烹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