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春說:「許支隊,你更得問問,當初上海歌舞團調你,他們不放人,蘇玉昆又憑什麼?」
「誰讓人家老子關係硬呢!」
許一鳴擺擺手,「算了,咱就別給領導添堵了。」
他不喜歡也不在意那個機會,可所有人都在替他惋惜。
三人說著話上了拖拉機,向總部開去。
鬼沼。
卡車上,只有發動機在咆哮,車上的蘇玉昆一直在沉默。
司機老王掃了眼心情不好的他,神情複雜。
雖然看不慣這種不良風氣,但他只是個司機,聽令行事。
「小蘇同志,我下去方便。」
老王停好車,看眼始終保持一個姿勢的蘇玉昆,拍了拍他肩膀,「你還年輕……啊!來人啊,死人了……」
卡車急掉頭,又奔回總隊。
「小王,要安撫好知青的情緒,首先你就不能有情緒。要相信組織,顧全大局……」
會開完了,史珍香又特意叫住王力囑咐一下。
王力強忍怒火,「我儘量安撫。史書記,你是不知道隊員們有多生氣,蘇玉昆不但不收斂,還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諷刺大家。」
「總部那邊確實有調令,我們不理解,但必須配合……」
這時,卡車的轟鳴打斷了史珍香的話。
王力看著回返的卡車納悶,「他怎麼又回來了?」
史珍香也是滿臉好奇。
卡車停住,司機老王跳下車嘶聲大喊:「死了,小蘇同志死了!」
這一聲喊把散會的支隊長們都叫了回來。
杜萬林和史珍香同時快步迎向王師傅,「你說什麼?」
「死了,他死了!」
王師傅語無倫次地拉開車門,蘇玉昆倒在副駕上,雪白臉上那雙大眼睛無神地瞪著。
「怎麼可能,你是不是看錯了?」
杜萬林上前扒拉下蘇玉昆,「小蘇,醒醒!小蘇……」
他的手指湊到蘇玉昆鼻尖,猛的縮回來,「小蘇真的死了,怎麼會死呢?」
王師傅被他看得一激靈,連連擺手,「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上車時他還好好的,還抽了支煙。後來就不動了,我也不知道他是死了呀!」
史珍香的目光在王師傅的臉上划過,「你不知道他怎麼死的?」
「他的後腦勺全是血。」王師傅遠遠指著蘇玉昆的屍體。
杜萬林翻過蘇玉昆的屍體,後腦殼有個乾涸的血洞。
「這是槍打的,你不知道?」
王師傅帶著哭腔說:「我們那個卡車動靜老大了,什麼聲音都聽不到。」
史珍香的目光落在駕駛室後玻璃的一個小洞上,「子彈是從那裡穿過去的。」
杜萬林眉頭緊鎖,看向王師傅問:「你在路上遇到什麼人了嗎?」
「沒有,鬼沼里一個人都沒有。」
史珍香緊接著問:「你確定他是在鬼沼里死的?」
王師傅用力點頭,「確定,剛進鬼沼時他還囑咐我慢點開呢!」
知青們此時已經里三層,外三層地圍住卡車,小聲議論這件離奇死亡事件。
「一鳴,你對鬼沼情況熟悉,談談看法。」
杜萬林看向人群中的許一鳴,要說整個總隊有能力做這件事的只有他,可人家一直坐在會議室開會,不可能幹這件事。
許一鳴此時也是滿臉震驚,他走到車窗那個洞看了看,「槍手的槍法極好,看著像在兩三百米外一槍斃命。
我都沒這麼准。
看高度應該是在坡上或樹上,生命湖附近那幾棵樹夠高……」
杜萬林撓撓頭,「把所有槍都交上來,等著總部來人核查完再發。」
許一鳴二話不說,交出背上的步槍。
馮大志等人也痛快地交出來。
史珍香的目光在幾個槍手臉上划過,沒發現什麼問題。
也不大可能會有問題,因為這些人都在開會。沒人能跑到鬼沼打死人,再跑回來。
安亞楠的目光緊緊盯著許一鳴,她隱約知道他在鬼沼里,幹掉了王天來他們,那把步槍就在他手上。
這次是不是他呢?
蘇玉昆的離奇死亡像顆核彈在知青中炸開。
「鳴子,除了你誰還有那麼準的槍法,能打死他?」祖剛大大咧咧地說。
李娟一巴掌扇在他後腦勺上,「你那意思這事是鳴子乾的唄?」
祖剛撓撓頭嘿嘿笑,「大家都知道鳴子在開會,怎麼能是他呢。」
「真他娘的怪事,究竟是誰潛入鬼沼幹掉他呢?」
劉長江百思不得其解,「這人肯定是早就知道蘇玉昆要走,提前埋伏在鬼沼里……」
陳衛東冷哼一聲,「這個花花公子惹了不少女知青,指不定有多少人想幹掉他呢!」
林玉蓉一直低頭吃飯,握著筷子的手露出青筋。
她已經從二支隊的老鄉中得知,蘇玉昆在臨走時故意挑釁許一鳴。
現在他死了,肯定是許一鳴用那把狙擊步槍……
她越想越害怕。
「玉蓉,這個傢伙臨走時還惦記你呢,死有餘辜!」
薛慧碰了下她,小聲說:「要不是支隊長在開會,所有人都會懷疑是他。」
「支隊長才不會幹這種事呢,你別瞎說。」林玉蓉嚇得臉色一白。
薛慧不當回事,笑呵呵地說:「切,那頭吃人的老熊,林子裡的狼說殺就殺,殺個把人還不是動動手指。」
「關鍵是你們倆這麼好……蘇玉昆這個該死的傢伙,還敢挑事?」
「我們之間的關係可不是蘇玉昆能挑事的,支隊長根本不會因為這事去殺了他。」
「我只是說可能,你別發火呀!」
「不可能的事亂說,萬一哪天調查人員來了,你會誤導人家的!」
「知道啦!」
薛慧一吐舌頭,嘻嘻笑,「心疼啦?」
林玉蓉勉強擠出一絲笑,「去你的,吃飯還堵不住嘴。」
許一鳴淡定地聽著知青們議論,事發突然,他根本沒時間準備,而且那個距離子彈會下墜嚴重,也幾乎失去了動能,或許跟自己沒關係。
彈頭取不回來,他也非常好奇是自己創造了奇蹟,還是另有其人。
調查組來得很快,孫家棟看著蘇玉昆的屍體面色嚴峻。
趙主任可是下了死命令,務必找到兇手給上海方面一個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