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在宿舍躺著，所以大家都沒看見我。」王元義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交出那支槍！」
孫家棟突然一聲暴喝，「王元義，你好大的膽子！」
王元義被這一聲大喝驚得腦海一片空白，看著孫家棟那怒睜的雙眼，腿一軟跪在地上，「領導，我錯了！」
孫家棟心中一喜，這件棘手的案子這麼快就有了結果！
「說，你是怎麼得到那支槍，並殺害蘇玉昆的？」
「槍？」
王元義不可思議地抬起頭，看向孫家棟，「我沒殺人，更沒有槍。領導，我冤枉啊！」
孫家棟厲喝：「只有你知道蘇玉昆要走，你便提前潛入鬼沼，殺死蘇玉昆……」
「我冤枉啊！」
王元義嚎哭著磕頭如搗蒜，哽咽交待：「那天我只是趁亂偷了蘇玉昆一條煙和兩瓶酒，怕被人發現便躲在屋裡。
根本沒進鬼沼，也沒有槍啊！」
孫家棟盯著他厲聲喝問：「你剛才還口口聲聲說你們關係好，現在又說偷他的煙，你在說謊！」
王元義此時徹底慌了，這時他才明白孫家棟懷疑是自己殺了蘇玉昆。
王元義涕泗橫流地解釋：「領導，我剛才一直是在吹牛，蘇玉昆根本瞧不起我，調令的事也壓根不知道……」
「你品行不端，有重大嫌疑，小王，把他關起來！」孫家棟惱火大喊。
「領導，真不是我乾的，真的不是我呀！」
王元義平時雖說手腳不乾淨，但殺人這事他想都不敢想。
「給你一個晚上時間坦白從寬，若等我查出來，你連交代的機會都沒了。」
王元義被帶走，孫家棟出了宿舍，王力遞給他一根煙，「領導，王元義平時最是膽小怕事，能是他嗎？」
「敢在混亂中偷東西的人，未見如你所想的膽小！」
孫家棟也隱隱覺得王元義跟他想像的兇手形象相差甚遠。
「王隊長，蘇玉昆要走的訊息，隊裡什麼時候知道的。」
王力想了想，「就是那天早上，他突然宣布的。」
「也就是說，之前沒一點風聲？」
「對。」
「那如果有人要提前埋伏，必須是提前知道訊息，否則根本無法辦到！」
「二支隊跟蘇玉昆關係比較好的同志只有這兩位。」
王力猶豫一下說：「還有沒有關係好的女同志我就不清楚了。」
孫家棟看了他一眼。
「支隊裡的我問過。」王力又補了一句。
孫家棟吐了口煙，「除了許一鳴，你們大隊還有誰的槍法好？」
王力想了半天，「馮大志槍法也行，但他那天也在開會。三個大隊幾個有槍的都在。我想不出還有誰。」
孫家棟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了，讓王力找了輛馬車，走一趟鬼沼。
到了蘇玉昆被發現死亡的那段路，他下了車，沿著子彈射來的方向來回的走。
在距離事發地幾百米的地方他找到一棵大樹，爬上去透過樹杈往路面上看，視野正好。
但樹底下什麼都沒有。
沒有彈殼、菸頭、腳印。只有殘雪和爛泥。
他從樹上跳下來，在附近又仔細搜尋一遍，結果還是什麼都沒找到。再遠就是爛泥灘子了，人根本站不住。
回到總隊，他疲憊地坐在椅子上。
把從蘇玉昆腦殼裡取出的那枚彈頭放在桌上，默默看著。
杜萬林推門進來，「有結果嗎？」
孫家棟搖搖頭，嘆了口氣，「只抓了個王元義，但我感覺他不是。」
杜萬林沉吟：「這人我有點印象，好像是手腳不太乾淨。」
孫家棟點頭，「就是他，趁亂偷了蘇玉昆的一條煙兩瓶酒。」
「處長，王元義提供了一條重要線索！」
總部下來的小王興奮地推門進來。
孫家棟騰地站起來。
「什麼線索？」
「他說躲在屋裡時，好像聽到一聲槍響。」
「確定嗎？」
「他也只是感覺像，因為當時院裡的知青們在喊口號，很吵。他不確定。」
「走，去問問。」孫家棟邁開大步向外走。
「領導，我冤枉啊！」
王元義一見孫家棟，立刻跪倒抱大腿哭嚎，「我沒有槍，也不會開槍……」
「起來，好好說話！」
孫家棟嫌棄地扒拉開他：「你當時聽見槍聲？」
王元義猶豫一下點點頭，「我剛才想了想，確實像槍聲。」
孫家棟喝問：「什麼時間，什麼方位？」
「就在蘇玉昆的車走了一會之後，好像倉庫後面。」
「一會是多久？」
王元義翻著眼珠想了想：「我從窗戶看見車開走，他們開始燒東西、喊口號，就是這時候。
大約是蘇玉昆那台車走了五分鐘左右。」
孫家棟眉頭緊鎖，「王元義，你確定是五分鐘嗎？」
王元義看眼孫家棟，低頭琢磨會。「也可能是三分鐘，至少三分鐘。」
孫家棟站起來往外走。杜萬林快步跟上。
「去哪？」
孫家棟說：「去倉庫那看看。」
兩人出了總隊坐上吉普車，很快就到了倉庫這裡。
孫家棟在正對著鬼沼方向的幾棵大樹底下轉悠。
杜萬林向鬼沼張望，「這小子是不是扯淡，這裡距離鬼沼的入口都超過八百米了，什麼槍能打那麼遠？」
孫家棟蹲下，扒開枯草說：「這有兩個很深的腳印，像是有人跳下來時，留下的。」
杜萬林也蹲下看，抬頭看看大樹，「就算真有人在這上了樹，又怎麼可能一槍命中蘇玉昆？」
孫家棟叉著腰向遠處望，根本看不到鬼沼。他利落地爬上樹向遠處望，這下能看見那條路了，可從這裡到那邊至少一千米以上。
五六半子彈的最遠飛行距離，也就是這個距離。
「也許不是五六半，是杆特殊的槍。」
杜萬林搖搖頭，「按照王師傅的說法，入口時蘇玉昆還沒出事，那距離得二、三千米，什麼槍能打那麼遠還精準命中？」
孫家棟是個老兵，理智告訴他——那是不可能的事。
「再去問王師傅和王元義，把這個線索敲死！」
兩人又風風火火地走了，王師傅從他和蘇玉昆的對話中咬得很死，進到鬼沼時他肯定沒死，還抽了支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