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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八字不合

2026-09-19 16:17:44 作者: 雪裡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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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娟看眼蹲在門口捂臉哭泣的林玉蓉,自打許一鳴被抬進來,她就蹲在那一直哭。

  「傷口處理完了,暫時沒事。」

  林玉蓉抬起淚眼婆娑的臉,哽咽問:「他什麼時候能醒?」

  李娟搖頭,「李大夫也說不好。失血到這個程度,可能半夜,也可能明天。」

  林玉蓉的眼淚又湧出來。

  李敏芝端著沾血的紗布和棉布的搪瓷盤出來,看了眼兩人囑咐道:「他要是醒了,你們餵他喝糖鹽水,一次別喝太多。

  有什麼情況隨時叫我,我就在隔壁。」

  李娟點了點頭,搬了把凳子坐在診床邊上。

  她看著許一鳴的臉,那張臉上沒有一點血色,嘴唇發白。

  露在外面的手掌上全是乾涸的血痂,虎口上磨掉了一塊皮。

  林玉蓉把許一鳴的另一隻手握住了,那隻手冰涼冰涼的,指甲蓋發白。

  「李大夫說會不會有危險?」

  林玉蓉緊緊抿著嘴唇,壓抑著心裡的悔恨和悲傷。

  

  李娟看了她一眼。

  眼睛紅通通的,睫毛上還掛著水珠。「就怕感染,我們沒多少消炎藥。」

  說完,李娟的目光收回來,重新看著許一鳴的臉。

  林玉蓉沒再問,有些情況她們無能為力。只能緊緊握住許一鳴的手,安慰自己。

  兩個女人就這麼一左一右坐著,中間隔著一張窄窄的診床,誰也沒心情說話。

  病房裡的氣氛,凝重的就像在進行某種儀式。

  馮敏、薛慧、劉圓圓、於麗等女知青走到門口,往裡探了個頭,小聲問:「怎麼樣了?」

  李娟抬起頭,小聲答:「包紮完了,暫時沒什麼事。」

  馮敏邁步進來,看著許一鳴蒼白的臉色,紅著眼圈說:「祖剛他們把熊弄回來了,一頭大黑熊,一頭大棕熊……許大哥他太厲害了!」

  「差點沒了命,還是不厲害的好!」李娟輕嘆。

  馮敏大眼睛在林玉蓉和李娟臉上掃了掃,「我們也都在,大家晚上換班守著。」

  「別折騰你們了,明天還得出工,地里的活不能耽誤。」

  李娟拍了拍她,「你們回吧,把那兩頭熊收拾出來,那是他用命換來的。」

  馮敏猶豫一下點了點頭。

  診室又安靜下來。

  過了很久,李娟忽然開口:「他是去給你接樺樹汁的。」

  林玉蓉抬起頭,抿著嘴唇點點頭。

  李娟還是看著許一鳴,聲音很平靜,不是在質問誰,倒像是在念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去年在鬼沼給你吸毒血,嘴唇腫了半個月。前段時間因為救你,在暴雪中迷路。

  這次又是給你取樺樹汁,差點把命搭進去。」

  林玉蓉握著許一鳴的手,低頭看著他蒼白乾枯的嘴唇,眼淚又一串串的掉下來。

  還有給自己寫的那首歌,給他帶了多大的麻煩!

  「我……我……對不起一鳴,都怪我,都怪我……」

  李娟看著泣不成聲的林玉蓉嘆了口氣,「你們真的合適嗎?」

  林玉蓉猛地抬起頭,顯然被李娟的話嚇到了。

  「我們是相愛的!」

  「可他為你做的很多事,都變成了災難,比如那首歌!」

  林玉蓉臉色一白,「你知道了?」

  李娟淡淡地說:「我們認識的時間比你久多了,有些事不用說我也知道。」

  「我沒要過任何東西,真的……」

  「我相信這些不是你要的,可他實實在在的因為你受到了傷害,按老話說——這是八字不合。」

  林玉蓉握著許一鳴那粗糙的大手,回憶起兩人在一起後發生的事,忽然感覺李娟的話或許有些道理。

  安靜的診室里,許一鳴的嘴唇動了一下。

  林玉蓉忙湊近了聽,聽見他說的是「水」。

  她把兌好的糖鹽水端過來,拿小勺往他嘴唇上滴了幾滴。


  許一鳴的嘴唇把水吸進去了,喉結動了動,眼睛還是閉著的。

  李娟站起來,拿紗布蘸了糖鹽水,一點一點往他嘴唇上抹。

  林玉蓉把碗端在手裡,看著李娟的手指一上一下地移動,沒有說話。

  走廊那頭遠遠傳過來李敏芝的腳步聲。

  門開了一條縫,李敏芝探頭進來看了看輸液瓶的滴速,又摸了摸許一鳴的額頭,說還好,沒發燒。

  她看眼李娟,又看看林玉蓉,忽的想起請假的安亞楠,搖搖頭把門輕輕關上。

  或許這就是青春,總是在錯誤的時光,錯誤的地點,懵懵然就愛上一個人。

  然後,不得不用盡一生,遺忘。

  李敏芝走後,李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她站起來,把牆角那個軍綠色的水壺拿過來,遞給林玉蓉。

  「這是他採回來的,摔倒時還惦記著把它扶起來……」

  林玉蓉接過壺,眼淚又不爭氣地流出來,擰開蓋子,樺樹汁清冽的甜香從壺嘴裡散出來,瀰漫在消毒水的氣味中。

  「李娟,我們真的很相愛……」

  林玉蓉抱著水壺哽咽地說不出話,好一會她才穩定住情緒,「如果我的存在給他帶來傷害,我會選擇離開!」

  李娟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也沒有說出口。

  她伸手把沾著幾滴血跡的床單往許一鳴身下掖了掖。

  「你們的事我沒資格管,也不會管,你——好自為之吧!」

  診室里又陷入沉默。

  訊息是當天晚上傳出去的。

  祖剛和陳衛東帶著男知青們,趕著馬車進林子把兩頭熊拉回來的時候,在路口碰見了二大隊的王鐵柱趕著車從地頭過。

  看見車板上摞著兩座黑乎乎的山,他眼睛都直了。

  「你們這是打了什麼?」

  「熊。兩頭。」祖剛伸出兩根指頭,「我們支隊長一人幹得!」

  「我草,這可是兩頭熊,不是兩隻傻狍子,你們支隊長難不成銅頭鐵臂,刀槍不入?」

  王鐵柱從車上跳下來,繞著馬車轉了一圈。

  那頭棕色的大熊腦袋比牛頭還大,肩胛上隆起的肉坨子像個磨盤。

  黑熊雖小點,可也得有兩米長,四隻利爪支棱著。

  「我不信!」

  「不信個屁!」

  祖剛拍了拍死熊,「我們支隊長也被這傢伙掏了一爪子,在衛生所包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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