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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再進林子

2026-09-19 16:18:06 作者: 雪裡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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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一鳴在她旁邊蹲下來,伸手去拿另一隻,林玉蓉把他的手撥開了。

  「不用你,你那手上的燙傷還沒好呢!」

  「我沒那麼嬌貴。」

  「那也不行,這是女人的活。」

  林玉蓉固執地把最後一雙鞋刷乾淨了,掛在鐵絲上。

  兩隻手被涼水浸得通紅,她在圍裙上擦了擦,轉過頭來看著他。

  「今天的會開得真好!」

  許一鳴笑問:「怎麼好了?」

  「全都喊向你學習的口號,多自豪!我們一支隊這邊喊得最響。」

  「榮譽光鮮亮麗,可也是枷鎖,別太當回事。」

  林玉蓉嘴角翹了翹,「你呀,總是那麼警惕,那麼理智。」

  許一鳴長長的吐出口煙,「不想被時代裹挾而已,摻雜著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個人意志太多,魔幻又虛偽的世道讓人不得不警醒。」

  林玉蓉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四處望望,「再說這種話不理你了!」

  許一鳴握住她冰涼濕潤的小手嘿嘿笑,「寶貝放心,以後保證不說了。」

  林玉蓉笑著點了他額頭一下,「人心隔肚皮,萬一再有什麼風吹草動,又成罪證了。世事艱難,人心又何嘗不可怕?」

  「知道了,我的好老婆!」許一鳴捧著她的小手親一口。

  林玉蓉輕聲問:「安副總找你說什麼?」

  「說點工作上的事,又對我表示感謝。」

  「就這些?」

  「還說要繼續喜歡我……」

  林玉蓉輕嘆,該來的總會來。她把圍裙解下來搭在井台上,在井沿上坐下來。

  太陽正艷,營地里的影子拉得老長,木工房那邊傳過來鋸木頭的聲音,豆腐坊的煙囪冒著細細的白煙。

  許一鳴在她旁邊坐下來。「她跟我說,不會再為難我。」

  「我知道。」

  林玉蓉把被風吹散的一綹頭髮攏到耳後,側過頭看著他,「以她的智慧肯定不會,卻也不會放手。」

  「別想太多,相信我們的感情!」

  許一鳴把自己的手覆上去,她的手在他掌心裡慢慢暖了過來。

  

  「我去林子裡轉一圈。」

  「小心點。」

  「兩把槍,再加上火狐和黑虎,萬無一失。」

  火燒過的林子像被剃了頭。

  焦黑的樹幹一根根戳在天底下,樹冠全沒了,光禿禿的枝杈扭曲著伸向天空,被煙燻過的樹皮裂成一片一片的,風一吹就往下掉渣。

  許一鳴腳下的草和灌木全燒成了灰,腳踩上去噗噗地冒黑煙,鞋幫子上沾了一層細炭粉。

  空氣里還飄著一股焦糊味,像燒完了的紙錢堆。

  許一鳴從泥土和石塊砌成的藏槍處取出狙擊槍背在身上,手裡拎著五六半,推著小車走過這片火燒帶。

  火狐貼著他的腿邊走,黑虎跟在後面,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它不喜歡這股焦味。

  走過火燒帶的邊緣,林子漸漸密了起來,樹幹重新有了樹皮,地上有了落葉,空氣里的焦糊味慢慢被松脂的清香替代。

  火狐忽然站住了。

  它身上的毛炸起來,耳朵刷地豎向前方,尾巴僵住了。

  許一鳴的槍上膛,端在手裡。

  黑虎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嗚咽,兇狠地盯著前方。

  許一鳴順著它的視線方向往前看——林間的灌木叢在動。

  灌木叢分開了。一顆烏黑油亮的腦袋從裡面探出來,是頭雄性黑熊。

  它抬起頭的那一瞬間,許一鳴看見它胸口極特殊的半個月牙。

  是那頭熊。

  他和安亞楠落難時,它放過了他們。

  黑熊這時也看見了他們。

  它停下腳步,眼睛掃視著許一鳴和露出尖利犬齒的黑虎。

  許一鳴的食指滑進了扳機護圈,指肚貼在冰涼的金屬面上。


  這個距離有五、六十米,黑熊的胸口正對著他的槍口。

  他盯著黑熊的眼睛,黑熊也盯著他。

  兩個呼吸的時間。熊落下了前掌,轉過身,慢吞吞地往灌木叢里走了。

  它的背影在樹影里晃了幾晃,被灌木吞沒了。

  許一鳴慢慢吐出一口氣,把手指從扳機護圈裡退了出來。

  他把槍背好,低頭看見火狐正仰著頭看他,笑說:「它放過我一次,我也放過它一次。」

  火狐不明白,歪頭看了看灌木叢。

  許一鳴推著車子往林子深處走了。火狐三步並作兩步跟上來,重新走在前頭。

  黑虎跟在許一鳴身邊,警惕地掃視林子周圍。

  大火讓生機凋敝,走了很遠也沒看見一隻獵物。

  前方探路的火狐又停了。

  黑虎的反應更激烈,它往後退了兩步,沖著前方齜牙咧嘴,喉嚨里滾著一連串的嗚咽聲。

  許一鳴找了一棵合抱粗的椴樹,把五六式背緊了,雙手攀住最低的樹杈,引體向上,三兩下爬了上去。

  他在樹杈上蹲穩了,把狙擊槍從背上卸下來,架在樹杈上,槍托抵住肩膀,眼睛湊到瞄準鏡上。

  兩百米左右的鏡頭裡,灌木叢在晃。

  兩頭大野豬出現了,它們拱著地皮,鼻子像犁頭一樣翻著土,吃得呼嚕呼嚕響。

  後面跟著三頭半大的,互相擠著搶食。再後面是母豬,肚子快拖到地面,走走停停,警惕地抬著頭四處嗅。

  一共九頭。

  許一鳴笑了,它們就像擺在眼前一樣。

  他把槍口對準了最前面那頭大公豬。它正側著身,額頭的鬃毛隨風搖晃。

  他把呼吸調勻,指肚壓在扳機上,在吐氣結束的那一瞬間扣動。

  砰。槍聲震得樹枝抖了一下。

  子彈精準地穿進大公豬的額頭。

  它渾身一顫,前腿一軟跪倒在地上,掙扎著想站起來,後腿蹬了兩下,不動了。

  野豬群炸了窩。母豬尖叫了一聲,轉頭就跑,三頭半大的四散奔逃,撞斷了好幾根枯枝。

  另一頭公豬愣在原地轉了一圈,抬頭嗅著空氣。

  許一鳴重新拉栓上膛,瞄準鏡里的十字線對準了它的額頭。

  砰……

  這頭公豬跑了兩步,一頭栽倒在灌木叢里,四隻蹄子在落葉里刨了幾下,不動了。

  他從樹上下來,走到第一頭公豬跟前。火狐小心翼翼地靠近,鼻子嗅了嗅豬頭。

  黑虎膽子大,上去舔了舔豬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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