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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討說法

2026-09-19 16:18:57 作者: 雪裡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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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支隊的男知青們都來了精神,嗷嗷叫著迎上去。

  「支隊長,他們打起來了!」

  劉淑芳快步走到許一鳴身邊,希望他能拿個主意。

  許一鳴靠在麥垛上笑說:「這幾頭爛蒜可不夠他們捶咕的,讓他們精神精神也好!」

  「不會出什麼事吧?」

  林玉蓉看著兩伙知青已經拳打腳踢的幹上了,擔心地說。

  祖剛一拳把一個知青揍個跟頭,陳衛東和喬振義一個揮拳一個掃腿,所過之處都倒在地上。

  姚文亮跟在後面專門補刀。

  許一鳴咧嘴一笑,「我看著呢,沒事!」

  十幾個對十幾個,一夥是配合默契的老知青,一夥是初來乍到的毛孩子,結局很快揭曉……

  

  不到十分鐘,勝利總隊這幫小子就被掀翻在地。

  祖剛一把抓起說怪話的知青,「就是他剛才嘲笑我們!」

  「那還客氣什麼,請他坐鞦韆!」

  一支隊的知青七手八腳將他抬起,喊著口號將他拋向空中。

  這小子落在幾捆麥堆上,祖剛他們大笑著又將他抬起,再次將他拋向空中。

  小知青爬起來,撿起一把鐮刀揮舞著,朝祖剛他們亂砍亂劈!

  祖剛幾人轟笑著逃開。

  這小子繼續發泄,從地上拖起一個個麥捆,東甩西扔。

  許一鳴這時站出來,喝了一句:「你瘋了!」

  這小子紅了眼,奔著許一鳴就砍了過來。

  許一鳴長年在林子裡和熊、狼打交道,他這種貨色真不夠看。身形一動不動,卻已經瞄住他的手臂。

  「汪!」

  還沒等他出手,火狐已經躥上去,粗大的尾巴掃過這小子的眼睛。

  他眼前一黑,緊接著手腕處傳來劇痛,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帶個跟頭。

  「撒口!」

  許一鳴大喝一聲。按黑虎的咬合力,咬實成他手腕肯定碎了。

  黑虎聽到口令馬上撒了口,叼著鐮刀跑了回來。

  小知青嚇壞了,捂著手腕跑到馬車上。

  「哇,黑虎太厲害了!」陳衛東看著威猛的大黑背,雙眼直冒星星。

  祖剛看眼自己養得那條胖狗,嫌棄的踹了它一腳,「你這個廢物,就知道吃!」

  胖狗瞟了他一眼,扭著屁股趴到劉淑芳腳下。

  「你踢它幹嘛?」

  劉淑芳拍了拍胖狗,瞪了眼祖剛。

  祖剛的粗話又憋回去,罵狗也得看主人不是。

  勝利總隊的知青們狼狽地跑了。

  一大隊的知青們在身後大聲起鬨。

  人群中不知道誰哼唱起來:

  昏暗的油燈下,

  我們想念著爸和媽,

  迎著太陽出,

  頂著月兒歸,

  勞累得像牛馬,

  誰來可憐我們這些城市娃?

  爸爸和媽媽呀,

  後悔當初不聽你們的阻留,

  到如今只有沉重的修理地球,

  命運像苦酒,沒有歡樂只有愁,

  何日是個頭?

  何日是個頭……

  這支歌,在北大荒知識青年中非常流行!它是知識青年自己譜寫的。後來被批評了,沒人敢再唱。

  此時此刻,所有的知青們都肆無忌憚地跟著哼唱起來。

  只有林玉蓉沒跟著唱,但她的嘴唇也在動!

  一個男知青扯著嗓子仰天怪叫:「啊!呀!呀!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幾個男知青摟抱在一起,狂笑著,在地上打滾,撲滾散了一捆捆麥子。

  三支隊一個瘦小的四川知青突然用鐮刀往自己手上砍!


  邊砍邊發狠地嘟囔:「叫你割!叫你割!叫你割!……」

  許一鳴猛地跳過去,一把奪下他手裡的鐮刀。鮮血從他手上湧出!

  「我受不了啦呀!……」

  小個知青嘶啞地喊出一句,號啕大哭,像孩子般跺著腳。

  「衛生員!衛生員……」許一鳴大喊。

  「衛生員調總隊去了。」

  「草!」許一鳴從襯衣上撕下塊條布,包紮下小個知青的手。

  一片慌亂過後,活還得干。

  知青們又一頭扎進麥海里,玩命地用身體丈量廣袤滿蓋荒原。

  太陽毫不客氣地揮灑著能量,一束束看不見的灼熱彷佛一根根燒紅的針,扎進知青們的皮膚里。

  火辣辣的疼。

  下午,地里又出了事,林玉蓉累昏過去。

  她這幾天正是例假期……

  許一鳴的火氣壓不住了。

  他走了四里地,在二大隊的地頭上找到了史珍香。

  她正彎著腰在地里割麥。

  割一把,轉身放在身後的麥捆上,拿袖子擦了把汗,又彎下腰繼續割。

  身後已經割倒了一片,但相對於這一眼望不到頭的麥海來說,那一片不過是九牛一毛。

  她已經不再年輕了,腰彎得比別人更深,割得比別人更用力。

  那個姿勢讓她的背影看上去有些佝僂。

  許一鳴徑直走過去,史珍香直起腰來用手背抹了抹額頭上的汗。

  她這才看見他。

  「你不在你們地里盯著,跑這兒來幹什麼?」

  「史書記,我來跟你反映個情況。」

  史珍香把手裡的鐮刀擱在麥捆上,從地頭走過來,臉上曬得通紅,脖子上的汗順著衣領往下淌。

  她拿起水壺喝了一口,「反映什麼情況?」

  「麥收進度太慢了。」

  「慢就多割。早起半個鐘頭,晚收半個鐘頭,總能多割幾畝。」

  「史書記,不是時間的問題,是工具的問題。鐮刀一個人一天割不到五畝地,體力消耗太大,效率太低。

  萬一連雨天,這一年的收成就毀了。」

  「那你想說什麼。」

  「搶在雨天來臨之前趕緊動用機械收割,剩點再用鐮刀,即使毀了也不心疼!」

  史珍香把手裡的水壺蓋擰緊,動作很慢,擰完才抬頭看他。

  「上邊提倡的精神是一不怕苦二不怕累。

  用鐮刀收割,就是鍛鍊知青意志的最好方式。

  機械是機械,意志是意志,這是兩碼事。你今天用機械代替了鐮刀,明天是不是要用機械代替人?

  那還要知青來北大荒幹什麼?」

  「史書記,知青們辛苦了幾個月,就等糧食豐收,如果因為這個……計劃,糧食全毀了,這個責任誰負?」

  「責任?我看到的不是責任,是一個人被困難嚇倒的思想問題。

  許支隊,你也是紅旗手,怎麼第一個來叫苦的反而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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