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一鳴回過神,不好意思說自己看傻了,「找到松茸了嗎?」
「沒有。」
林玉蓉有些沮喪地搖搖頭,又笑呵呵地舉起籃子,「可我摘了好多木耳和榛蘑。」
許一鳴被她可愛模樣逗笑。
「這片的秋耳最多,比夏耳厚實,口感也更爽脆。」
「我去拿個空籃子多裝點。」林玉蓉見許一鳴喜歡,挎著籃子往回跑。
「慢點,別崴了腳!」
許一鳴看著她小鹿一般的身影咧嘴一笑,資本家的大小姐蛻變成了一個合格的女知青。
下地種田、進河捕魚……
火狐忽然低伏下身子,叫了一聲。
黑虎已經沖了出去。
許一鳴望過去,就在林玉蓉身後不遠處,一頭大野豬正從一棵松樹後探頭探腦的走出來,盯著正奔跑的林玉蓉發出了追擊前的低吼。
就在這時,它發現了衝過來的黑虎,猶豫一下還是扭過身,露出尖利的獠牙迎向黑虎。
疾速奔跑中的黑虎猛地一躍,不僅躲開野豬的獠牙,還跳到它身後,一口咬住野豬後腿。
野豬吃痛,再扭身頂向黑虎。
這時火狐抓住機會,尖利爪子划過野豬的眼睛後,又飛速逃開。
眼睛受傷的野豬發狂地上躥下跳,甩開黑虎向林子裡跑,眼睛被劃傷影響了它的視野,一頭撞在一棵大樹上。
就在它停下的那一瞬間,許一鳴開槍了。
野豬晃晃頭剛要跑,一顆子彈鑽進了它的肩胛骨正後方,它撲通趴在地上,抽搐幾下便不再動。
林玉蓉聽見槍聲才停下腳步回頭看,渾然不知身後剛剛發生了一場保護她的惡戰。
周圍伐木的知青們跑過來,「嘿,野豬不小,二百斤高高的!」
祖剛手裡的斧子捅捅豬頭。
張有才看著野豬身上就一個槍眼,納悶地問走過來的許一鳴:「老大,野豬這麼不抗打,一槍就死?」
許一鳴拍拍黑虎的腦袋,嘴角翹了翹。
祖剛斧尖指著槍口得意地說:「這個問題我最權威,鳴子為什麼打這?因為野豬的心和肺子都在這,子彈打進去還有好!」
知青們恍然。
「許大哥,槍法真神!」
馮敏立刻送上一記馬屁。小丫頭絕對算得上許一鳴的死忠粉。
「唯手熟爾!」
許一鳴大笑著一手摟住黑虎,一手摟住火狐,「還要多虧它們兩個給我創造開槍的機會。」
一頭二百多斤的野豬讓大家的心情格外高興,晚餐又是一頓美味的殺豬宴!
「收工,晚上大家狠實造一頓!」許一鳴大手一揮。
一頭野豬和四棵枯樹被拉回營地。
伐下來的樹截成段子,擺在營地院裡,劈好後再碼進倉庫。
松枝捆整整齊齊地碼在乾柴倉庫,松果裝麻袋堆在另一邊,方便取用。
一支隊的知青們都深受許一鳴影響,敬畏自然,把生存法則運用到極致。
伙房的灶膛一天到晚不熄火,李娟把吃剩下的野豬、野雞、野兔、狍子肉切成條,拿鹽和花椒醃了,掛在灶膛上頭熏。
松枝、松果燒出來的煙帶著一股清冽的松脂味,熏出來的肉色澤暗紅油亮。
天越來越冷,所有的總隊都在向這片原始森林瘋狂索取。
二大隊、三大隊為了避免去年的窘迫,把柈子和引火柴準備充足。
伐木的隊伍已經推進到林子深處。
二大隊伐木點。
鋸條剛吃進一棵合抱粗的椴樹,樹後頭的土洞裡就傳出來一聲沉悶的吼叫。
一頭黑熊從洞口竄出來,剛入冬眠就被鋸聲驚醒了,眼睛通紅,怒吼著撲出來。
馮大志反應快,端起槍連開了四槍,黑熊倒在離他不到五步遠的地方。
兩個知青躲閃的時候摔進了灌木叢里,一個扭了腳踝,一個被樹枝劃破了手臂,傷口不深,但血淌了一胳膊。
隔了一天,三大隊那邊也出了事。
一頭野豬從灌木叢里衝出來,把一個扛木頭的知青連人帶木頭撞翻在地。
旁邊的人抄起斧子砍傷了豬腿,野豬嚎叫著跑了。
被撞的知青斷了三根肋骨。
又過了幾天,團結總隊那邊鬧了熊。一頭棕熊帶著崽子在伐木點附近覓食,正撞上收工的隊伍。
棕熊護崽,當場就衝過來,一個女知青嚇得從坡上滾下去,好在坡不陡,只擦破了一層皮。
總隊保衛科的人開了幾槍把熊嚇跑了,雖說沒發生什麼慘劇,但整個伐木區人心惶惶。
幾個總隊長碰頭後,一致決定去請許一鳴坐鎮伐木區。
「嚯,咱們一支隊熏了多少肉,在營地外就能聞到?」
安亞楠進了食堂,笑問。
李娟順手把碗筷遞給她,「正是伐木的時候,鳴子照看大家的時候,順手打了七八頭大野豬,二十幾隻狍子,吃不了都熏上。」
安亞楠眼神落在坐在小椅子上吃飯的許一鳴身上,走過去坐到他身邊。
「許支隊,我今天過來是請你出山的。」
許一鳴腦袋正埋在大海碗裡,撲嚕撲嚕的往嘴裡扒拉著小𥻗飯拌酸菜湯。
「還三顧茅廬呢!」
許一鳴咽下飯,咬一口蒜解膩。
安亞楠微笑拿下他嘴角的一顆飯粒,雙眸如水。
「野獸橫行,非許神槍出山不可!」
飯桌上知青們都被逗得大笑。唯有林玉蓉眼中閃過憂色。
上次出去之後,她感受到了許一鳴的變化,才走上原來的軌道,再出去……
有些事情,太遲了就再也無法改變。
「各隊都有獵手,還用我嗎?」
許一鳴尷尬地往後躲一下,這娘們的那股勁又上來了。
安亞楠嘴角翹了翹,「獵手雖有,哪有你經驗豐富。」
「會不會有危險?」林玉蓉輕聲問。
安亞楠看了她一眼,「這是幾個總隊的共同決定,相當於命令,怎麼都得去。」
「行,我明天就去。」
許一鳴果斷做決定,可別讓她們掰扯了。
林玉蓉聽得出來,許一鳴不想讓她和安亞楠交集,便不再吱聲。
安亞楠也不在意林玉蓉的話中話,幾口扒拉完碗中的飯菜說:「還得麻煩許支隊送我回去。」
這個忙許一鳴無法拒絕。
兩人坐上馬車往總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