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四個知青只覺眼前一黑,每人頭上挨了一棒子,疼得蹲在地上揉。
許一鳴一腳一個把他們踹溝里去。
拖拉機轟隆隆的開進三支隊。
打得正凶的津市知青們紛紛停下手,盯著這個不速之客。
許一鳴跳下拖拉機,淡定地走到津市知青面前,「你們明目張胆地打砸,眼中沒王法嗎?」
公鴨嗓子眯著眼打量許一鳴,問:「草,你他媽的誰啊?」
「許一鳴。紅旗總隊一大隊的。」
公鴨嗓子嗤笑了一聲:「打得就是你們紅旗總隊!」
許一鳴呵呵一笑,「年輕人,火氣不要那麼大。」
公鴨嗓子把菸頭往地上一扔,惡狠狠地說:「你他媽的算哪根蔥?敢來教訓我,動手!」
他話音剛落,身後的幾十個打紅眼的知青已經沖了上來。
許一鳴嘴角扯出一絲冷笑,側身閃過一根砸下的棍子,一拳打在揮棍知青肋部。
緊接著抬手扣住他手腕,往下一帶,那人一個趔趄栽在地上,手裡的棍子到了他手裡。
第二個人掄著鐵鍬拍下來,他往旁邊邁了半步,鐵鍬拍在他剛才站的位置,砰的一聲。
他反手一棍敲在那人手腕上,鐵鍬脫手,那人抱著手腕大叫,被他一腿踢飛出去。
第三個人、第四個人一起衝上來。
棍子掃過來,許一鳴從容彎腰躲過,他直起身,一棍點在那人胸口,他捂著胸口退了好幾步。臉色慘白地坐到地上。
斧頭劈下來,他偏頭,斧刃在他的身後剁進身後的門框裡。
他回身一肘打在持斧知青的鼻子上,鮮血飛濺。
前後不過幾分鐘。
地上躺了七八個人,抱著胳膊的,捂著肚子的,齜牙咧嘴地呻吟。
剩下的津市知青都蒙了,這個傢伙的速度也太快了。
他們不敢往前沖,舉著傢伙,圍成一個半圓,誰也不敢先動手。
馮大志見許一鳴來了,頓時有了主心骨,大喊著衝出來。
許一鳴揮揮手,示意他們別動。
公鴨嗓子站在圈外,臉色變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想衝上去,可腿有些發軟。
許一鳴把棍子往地上一插,扎進土裡直直立在那裡,雙眼掃過津市知青們。
「紅旗總隊是第一個站在這片荒原上的,我們的對手是野狼、黑熊,你們還不夠看!」
津市的知青們被許一鳴看得心裡發毛,這人眼神鋒利得像把刀子。
公鴨嗓看眼躺在地上的那幾個人,又看向許一鳴,嘴唇哆嗦了兩下。
「我們走!」
許一鳴迎著他們邁了一步,「把這裡砸了稀巴爛,拍拍屁股就想走,直當我們紅旗總隊沒人?」
馮大志他們有了主心骨,也兇狠地跟著許一鳴一起迎上來。
「那你想怎樣?」
公鴨嗓強撐著站出來。
許一鳴說:「把這裡修得完好如初才能走。」
公鴨嗓和津市知青們互相看了看,那股火氣又升起來。
「弟兄們,衝上去干……呃!」
公鴨嗓還沒喊完,許一鳴已經一個箭步衝上去,勒住他喉嚨,冷喝一聲:「不給個說法,誰也別想走!」
津市知青們又僵在那裡。
「轟隆隆……」
四台拖拉機開進了營地,杜萬林、安亞楠、張萬和、柯玉舟跳上車,還有幾十個知青跟在後面。
「你們是哪個總隊的?」
杜萬林憤怒地大喊。
許一鳴鬆開公鴨嗓,拍拍手站到一邊。
安亞楠的目光在許一鳴身上打轉。
許一鳴沖她輕笑。
安亞楠點點頭,寒著臉走上去。
公鴨嗓見這陣勢心頭髮虛,「我們是七場三總隊的。」
「七場的?」杜萬林冷笑了一聲,「一群毛都沒長齊的小兔崽子,敢跑到紅旗總隊的地盤上打砸宿舍,吃了豹子膽啊!」
公鴨嗓這時候乾脆認慫了,低著頭一聲不吭。
「把人看住。」
杜萬林對身後的知青們說,「一個也不許走。」
當天夜裡,杜萬林連夜到向陽鎮把情況向總部匯報。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問了一句:「傷了多少人?」
「輕傷十四個,重傷兩個,其中兩人腦袋被開瓢了。飯店、宿舍被砸個稀巴爛。
他們封路、剪了電話線,還放空了油。簡直膽大妄為!」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明天派人過去,此風不可長!」
第三天上午,總部的吉普車開進了紅旗總隊。
來的是總部保衛處的兩個幹部,還有七場的一個副場長。
幾人走訪現場,詢問在場的知青和飯店的工作人員,還原了整起事件的經過。
處理決定很快下來。
七場打砸鬧事的四十二名知青,全部開除處理,為首的公鴨嗓等人到最偏遠的開荒點勞動改造一年。
紅旗總隊這邊,馮大志因酒後滋事,記大過一次。跟他一起唱歌喝酒的十幾個知青通報批評,大會上檢討。
許一鳴沒有被處分。
總部的處理意見里專門提了一句:許一鳴同志制止事態擴大,避免了更大規模的衝突,予以表揚。
安亞楠下班回家,把檔案放桌上。「下次別再一個人沖了,我都擔心死了。」
許一鳴正在給兩個女兒餵米糊,他們兩口子捨不得吃大米,都磨成粉加入蜂蜜、核桃粉熬成糊給孩子做輔食。
「下次他們就不敢了。」
「那麼多人都拿著傢伙,萬一誰碰到你怎麼辦?」
「就憑他們……呵呵,還差得遠呢!」
安亞楠笑著瞪了眼許一鳴,自家男人越來越野性。
不愧是一個打死老虎的男人。
處理結果傳開之後,滿蓋荒原上消停了好一陣子。在農場裡有一份非常穩定的收入,誰不珍惜呢?
國營飯店的窗戶重新裝上了玻璃,換上新的桌椅板凳,漸漸的又恢復了喧囂……
馮大志養了半個月的傷,臉上留了道疤,像條趴著的蜈蚣。
他趴在許一鳴家的牆頭,咧嘴笑:「鳴子,這回咱紅旗總隊算是出名了。」
「出名個屁。」
許一鳴揮動斧頭,劈開一塊木頭,「以後少給我惹事!」
馮大志嘿嘿笑著,蹲到他旁邊:「那要是再有人欺負咱呢?」
斧頭在許一鳴手中轉了一圈,精鐵地劈在木頭,砰的一聲裂成兩半。
「有我在,沒人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