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弟蠻橫無理，要搶安禾和安穗，我工作忙，平時都是他帶孩子。
他對兩個女兒視若珍寶，絕對敢為了她們拼命！」
「他很厲害？」
一直沉默的安亞雄插了一句。
「非常厲害！」
安亞楠臉上湧起一絲紅暈，「他一人擊殺過兩頭熊，轟動北大荒，為救迷路知青與東北虎狹路相逢，以一己之力擊殺猛虎。
還有他擊殺食人熊、從獵豹口中救我，捕殺狼群……他是那片荒原獨一無二的王者！」
安致遠冷哼一聲，「你就因為這些喜歡上他？」
「不，他不止武力超群，對時局也有精準預判。」
安亞楠說起許一鳴兩眼放光：「他在幾年前就說過這場變故會結束，知青們也會返回家鄉。
所以他創辦豆腐坊、木工坊、油坊，讓他們學會技能。」
安亞雄點了點頭，「他憑什麼推斷會結束？」
「因人而起，也會因人而止。」安亞楠看眼安致遠，說：「他說出很多預判，結果都應驗了。」
「有那麼強的能力，可性格桀驁不馴，這樣的人以後只會摔得更慘！」
安致遠想起那句話，還彷佛有根刺扎在心上。
他想去證明自己絕對沒有變成惡龍，可面對親情、盟友，自己的原則在一點點地退縮。
那個預言彷佛解不開的魔咒，在慢慢應驗。
「明天，調查組就會過去。」
「爸，你到底要幹什麼呀？」安亞楠痛苦地握住安致遠的手。
安致遠神情堅決地說：「我要接回我的外孫女。」
「可那是我們的孩子。」
「現在你們離婚了，糧食、工作關係也落到京城，你們已經沒有一點關係……」
安亞楠搖頭，「我即使什麼都沒有，依然會在那裡活得很好。」
安致遠鏡片後的眼角跳了跳。
「你還想回去？」
「那裡有我的家，我的愛人和孩子。」
「好、好、好！」
安致遠平靜地拿起電話，「小張，通知李志遠局長，馬上抽調偵破專家……」
「爸！」
安亞楠按了掛機鍵，「你究竟要怎樣才能不打擾我們的生活？」
安致遠點了顆煙，深吸了一口，「亞楠，你是安家的女兒，就要聽從我的安排——去上學，為黨的事業奮鬥。」
「安家有大哥和小弟，你又何揪著我不放？」
「他們資質平平，都不及你！」
安致遠握著女兒肩膀，認真地說：「亞楠，你的能力、性格最像我，在從政這條路上也最有發展，如果被家庭束縛了翅膀，那就太可惜了。」
安亞楠盯著父親，「我可以聽你的安排，去京城讀書，但必須要帶上我丈夫和女兒。」
「女兒可以，你那個男人我不喜歡，安家容不下他，當然，他也沒瞧得上安家……」
「不是那樣的，爸，他那是氣話！」
「還有他的家庭我也無法接受。」安致遠眼神中透著決絕，「如果你不帶著孩子回來，那些事無論是不是他做的……」
安亞楠的眼淚一串串往下落。她知道父親一定會這麼做，而許一鳴也會決死抗爭——結果讓她不敢想像。
思前想後，她終於做了決定。
「我可以去上學，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我走，你不能再打擾他們父女。」
安致遠靜靜抽著煙。
「他爸！」
沈玉珍輕輕晃了晃安致遠的手臂。
安致遠把菸頭掐滅在菸灰缸。
「亞楠，等畢業後，你還覺得他是最適合你的人，我肯定不會再管。」
安亞楠絕望的眼神中閃過一道光。
只要脫離了家裡，跟許一鳴取得聯絡，三年絕對不是問題。
「好，我答應你！」
「如果你給他寫信，或者打電話，這個約定作廢！」
安致遠拍了拍肩膀轉身走了，「亞楠，等你去了更廣闊的舞台，你就知道自己的目光是多麼短淺！」
安亞楠根本沒聽進父親的話。此時的她滿腦子都是馬上跟許一鳴取得聯絡。
「楠楠，我們都是過來人，是不會害你的……」
沈玉珍拉著女兒的手柔聲安慰，「你如果想孩子，我幫你想辦法……」
「不用管我，你們還是遵守承諾，不要去打擾他們。」
安亞楠一聽到孩子就炸毛，這不止是她的錨點，更是許一鳴的炸點。沒有誰比她更知道那個男人的可怕。
安亞雄拍了拍她肩膀，示意她上樓談談。
這是一幢別墅式小樓。
她的房間是個十幾平方的房間，屋頂很高，給人的空間感大於它的實際面積。
牆壁四角有花型雕飾，還有木板鑲嵌的圍牆。年代過久，透明漆已退光，木質本身的獨特紋路卻仍很美觀。
木板上部的牆壁噴成霧狀的淡藍色，使整個房間被一種幽雅富貴的情調所籠罩。
地板是紅松木的，褐色給人以穩重感。剛打過蠟，非常光潔。
對門的牆，砌著壁爐。
兩個長翅膀的小天使揹負著一面橢圓形的鏡子，將窗外燈光反照在鍍銀的鐵床上。
那壁爐已不能再生火，現代化的暖氣片安裝在爐膛內，散發著暖流。
窗台上擺著一盆水仙，翠靈靈的修葉，使人賞心悅目。
一束碧綠舉著一朵潔白的初放的花朵，那麼典雅，那麼素，那麼美。
在這座北方城市中，是很難在什麼人家裡見到水仙的。
「是父親的老戰友從南方帶來的。」
安亞雄一直安靜地站在妹妹身邊，直到她面現不解才開口。
安亞楠哦了聲，手指撫過桌上放著的一本精裝書——《簡·愛》。
她中學時代百讀不厭的書。
但在那個時候，連同其它的書，都被她們親手燒了。
當時，她曾以為，這本書，和她親手燒掉的那許許多多書，將永遠不會再被後世青年們讀到。
她心中當時既惋惜又慶幸。
慶幸自己讀過了這本書，記住了一位她所崇拜的叫夏洛蒂·勃朗特的英國女作家。
自從讀過《簡·愛》後，她的情感世界中就永遠有了一位最親密的女友——「簡」。
在她成為大隊長後，有多少個夜晚，她在心中與「簡」對話，討論友誼、愛、永恆的情感、人格和心靈……
都是非常嚴肅的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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