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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表白

2026-09-19 16:23:14 作者: 雪裡人家

  許一鳴站在旁邊吸了一口那股味道,胸口堵著的那團東西鬆動了一點。

  「都散開,兩棵樹之間隔二十步,別讓倒木砸著人。」

  他喊了一聲,自己也拎起斧頭,挑了棵碗口粗的白樺。

  斧頭掄起來的時候,腦子暫時是空的,沒有悲傷也沒有痛苦。

  落下去,木屑飛濺,再掄起來,再落下去。

  他砍了一上午,直到喊飯時才直起腰,兩個膀子酸痛無比。

  找了處無人的地方,坐在一根倒木上吃著玉米面發糕,看著林子裡那些筆直的樹幹,心裡那團鬱悶彷佛散了些。

  「許大哥。」

  馮敏站在他面前,巧笑嫣然。

  許一鳴把發糕都塞嘴裡,笑問:「你怎麼來了?」

  馮敏坐在他身邊,歪頭看著他。「來看看你。」

  許一鳴輕笑,「又不是不認識,有什麼好看的?」

  馮敏柔聲說:「你瘦了。」

  許一鳴輕笑,「被人甩了,能不瘦嗎?」

  「她去了京城大學第一期干培班,學制三年。」

  馮敏說完,偷瞄許一鳴。

  

  「呵呵,原來是去了京城。」

  許一鳴輕聲呢喃,「這是不是上岸先斬意中人?」

  「許大哥,你說什麼?」

  「安書記前途無量,恭喜。」

  馮敏看著許一鳴咬了咬嘴唇,「她可能不會回來了。」

  「嗯,應該不會。」

  「那你和孩子怎麼辦?」

  「過日子唄,一眨眼她們就大了。」

  許一鳴這些天一直還抱著希望,他不相信安亞楠是個無情之人。

  馮敏猶豫半天,說:「許大哥,我要去當兵了。」

  許一鳴笑著點頭:「好事。當兵比在這荒原上強。」

  馮敏低著頭,看著靴子尖上沾的泥。

  「許大哥,我可以不走。」

  「胡說。當兵是多好的機會,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

  「許大哥,我喜歡你!

  我早就想跟你說,可你結了婚,我沒法開口。

  現在安書記走了,你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我……我不怕吃苦,我也不嫌累。你要是願意,我可以留下來幫你。」

  馮敏猛地抬起頭,盯著許一鳴的眼睛說:「我不想去當兵,想與你共同組建家庭。我會對安禾和安穗好的,也會照顧好她們……」

  馮敏語無倫次地說了一堆,羞紅著臉看著許一鳴。

  許一鳴怔了怔,苦笑一聲,「敏丫頭,我一直拿你當妹妹看待……」

  「我已經成年了!」

  馮敏急聲打斷許一鳴的話,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熱切地看著許一鳴。

  「許大哥,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我們交往吧!

  許一鳴搖頭,「敏丫頭,你聽我說。」

  她抿住嘴,看著他。

  「我還沒忘了她。」

  許一鳴說,「我心裡這道口子還沒長好,現在裝不下第二個人。這是其一。」

  馮敏眼神中的神采暗淡下去,顫聲問:「那其二呢?」

  許一鳴輕輕嘆了口氣,「安家的門第我尚且高攀不起,吃夠了苦頭。你家裡比安家還顯赫,我還會去拿我的腦袋碰石頭嗎?」

  馮敏急聲說:「我不在乎那些,家裡也管不了我!」

  「家裡管不了你,可他們會來找我。」

  許一鳴看著她,「我跟你把話說透——我這輩子,不想再跟你們這樣的人家沾一點邊了。」

  馮敏的眼圈紅了。「許大哥,你把我跟安家比成一類人了。」

  天下烏鴉一般黑!

  許一鳴心裡這麼想,嘴上卻沒這麼說:「我是說,咱倆不是一條道上的人。你還年輕,前程遠大,別把心思耗在我身上。」

  馮敏捂著臉,啜泣起來。


  風從林子裡穿過來,吹得她額前的頭髮飄起來。

  她很年輕,眼睛明亮而秀美,臉上一層淡淡的紅暈,在她潔白的皮膚下面顯得明媚秀艷。

  她仰起梨花帶雨的小臉,「許大哥,拋開家世,你有沒有一點喜歡我?」

  只要不是丑得實在下不去嘴的女人,男人都喜歡。

  更何況眉眼清秀的馮敏,酷似前世的明星左小青。但那只是生理性的喜歡。

  他看著小丫頭那哀怨的神情,點了點頭。「敏丫頭,我們真的不適合。」

  「家庭出身我沒法選擇,可我的人生我能做主。」

  「她也這麼說過,可結果呢!」許一鳴站起來拎起斧頭,「敏丫頭,不是你不好,是我配不上你。」

  馮敏也站起來,眼中的淚終於落下來。「許大哥,你能抱我一下嗎?」

  許一鳴看著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實在不忍拒絕。張開手臂,輕輕抱了她一下。

  馮敏猛然撲進許一鳴的懷中,嗚嗚如失群夜鳥般,低聲痛哭起來。

  她雙手緊緊地嵌進他的雙臂,秀髮覆蓋著她的頭,深埋於他懷中抖動。

  哭聲中若有所語,含糊不清,像一個還不會說話的孩子,有著天大的委屈,在那裡幽怨而又無法表達地痛哭。

  許一鳴在她的亂發之中聞見了丁香花的甜香。

  「許大哥,吻我!」

  還沒等他拒絕,兩片不描自紅的柔軟雙唇,便吻在他的乾裂的唇上。

  許一鳴聞到了女人特有的體香,像瀰漫在空氣中的欲望……

  「啊!」

  馮敏的低呼讓許一鳴猛地清醒,他慌忙從她的棉襖里抽回了手。

  輕輕推開她,「敏丫頭,對不起!我那個不是故意的,情不自禁……」

  馮敏喘著粗氣,臉上布滿紅雲,揚手捂住他的嘴,「許大哥,我沒怪你,真的。」

  說著,她又往前邁了一步,站在許一鳴眼前,很近的距離,許一鳴已經感到她溫熱的呼吸噴在臉上。

  「敏丫頭,走吧!」

  許一鳴怕了,下意識退了一步。

  馮敏死死地抱住了他。

  這次許一鳴清醒了,他的身體像在狂風中亂搖的向日葵,既無法推開她,又難以掙脫。

  彷佛抵死纏綿,然而卻是以命相搏般對抗。

  他們像是放置在高溫爐架上的兩根蠟燭,下面的身體已經開始融化,但頭頂的火焰還在搖擺燃燒。

  許一鳴雖然激動難耐,難以自持,但還是保持冷靜,輕柔地貼近她的淚臉。

  馮敏在瘋狂投入和拼命對抗里,恍惚間若有所悟,最後只好絕望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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