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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生活還得繼續

2026-09-19 16:23:03 作者: 雪裡人家

  「我有什麼事?」

  許一鳴看著女兒咧嘴大笑。

  「我好得很。你們該幹啥幹啥去,別在我這兒杵著了。」

  幾人對視了一眼,沒再多說轉身往外走。

  他們前腳走,後腳姚文亮、趙玉林、張有才、劉長江他們又來了。

  許一鳴神情輕鬆地把他們都打發了。

  洗完衣服他去一支隊打電話請了幾天假,回來後坐在炕沿上,呆呆看著在炕上和火狐打鬧的兩個女兒。

  黑虎腦袋擱在他膝蓋上。

  他伸手摸著黑虎毛茸茸的額頭。

  門被推開。

  李娟走進來,把門關上。「怎麼這麼突然呢?」

  許一鳴扭過頭沖她咧嘴一笑,「娟子,我什麼都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李娟在他旁邊坐下,看著他那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滿臉不解,「這麼大的事你不知道?」

  許一鳴從兜里掏出一張紙遞給她。

  「娟子,我們離了。」

  李娟看著那張離婚書滿臉不可思議。「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說回家看爸媽,還說回來買紅腸,一切都無比正常。

  可她剛走不大一會,她弟弟來了。扔下這張離婚書,還要搶孩子,被我打跑了!」

  許一鳴望著房梁苦笑,「亞楠可能不知道這件事,可他們家已經做了萬全準備。

  我想,她不會回來了。」

  李娟許久都沒從震驚中走出來,當初安亞楠費盡心機弄走林玉蓉,兩人終成眷屬,還有一對可愛的女兒。

  說離就離了?

  「鳴子,能嗎?」

  

  許一鳴說不下去了。整個人撲進李娟懷裡。他抱住她,把臉埋在她肩膀上,肩頭劇烈地抖起來。

  他沒有哭出聲,因為他是父親。

  但李娟感覺到他整個身體都在顫,像一台過載的機器,燒斷了保險絲。

  成年人的崩潰是一瞬間的,但讓他崩潰的原因卻是一天天累積起來的,或者說,需要追溯到很久以前。

  李娟被他撞得往後仰了一下,穩住身體後,手落在他的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像是在哄孩子。

  她拍著他的背,眼睛看著牆上兩人的結婚照,眼眶紅了。

  「你們以後怎麼辦?」

  「地球沒了誰都轉!」許一鳴很快收起那份軟弱,他現在不是一個人。

  他是個父親。

  「我來幫你。」

  「不用。」

  許一鳴搖搖頭,「你也老大不小了,天天往這跑還怎麼找物件?」

  李娟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許一鳴擦掉眼淚,「是乾媽寫信讓我幫你留意,有好小伙幫你介紹。」

  李娟沒好氣地問:「你看哪個好?」

  「我看總隊的王幹事不錯,小伙長得不錯,你不同意呀!」

  「不錯個屁,油頭粉面的!」

  「娟子,你都26了,乾媽替你著急。」

  「我都不急,她急個啥!」

  李娟擰身抱過跑過來的安穗,「過幾天你領人去林子裡伐樹,我帶她們吧。」

  許一鳴點點頭,細心交待著:「櫃裡兩個罐子,一個是魚鬆一個是肉鬆,安禾喜歡肉鬆,安穗喜歡魚鬆。

  下邊是雞蛋,安禾喜歡雞蛋羹,安穗喜歡雞蛋湯……」

  李娟抱住安穗猛親幾口,「兩個小公主,跟乾媽玩幾天好不好?」

  安穗愣了下,忽然說:「爸爸,我想媽媽了!」

  許一鳴的心一陣抽搐,裂開的口子又開始淌血。

  玩得正歡的安禾也猛的想起了安亞楠,「媽媽,我要媽媽!」

  「寶貝,媽媽出差去了,過幾天就回來,還給你買好多好多奶糖。」

  許一鳴把哭鬧的安禾抱在懷裡,鼻子一陣陣的泛酸。


  這股酸意流進心裡,漸漸轉化成了恨。

  愛之深,恨之切。

  安禾咬著手指,把對母親的思念轉化成了對奶糖的惦記,「大白兔糖糖……」

  「好,大白兔的。」許一鳴什麼都答應。

  安禾不哭了,又跑去跟火狐玩捉尾巴的遊戲。

  安穗趴在李娟懷裡,一抽一抽的。

  我們,總是在錯誤的時光,錯誤的地點,懵懵然就愛上那個人。

  然後,不得不用盡一生,遺忘!

  三天,安亞楠沒回來,也沒有電話。

  許一鳴的心如大海般湧起疊疊波濤,又在礁石上撞得粉碎,沉底了。

  李娟給兩個孩子拌好米粉,又灑上魚鬆、肉鬆。

  一碗紅燒肉,一盤饅頭擺在許一鳴面前。

  「鳴子,吃飯吧!」

  這三天無論許一鳴怎麼說她都準時過來照顧他們爺仨的生活。

  「嗯。」

  許一鳴應了聲,拿起一個饅頭小口吃著。

  李娟嘆了口氣,如果沒有兩個孩子撐著,這口氣一散他肯定又成了攤爛泥。

  水缸見底了,她抄起扁擔去挑水。

  挑完水又把晾衣繩上的尿布收起來。

  把桌子上的菸灰缸倒掉,裡邊一天就塞滿了菸頭,像是擠成一堆的榛蘑。

  「鳴子,明天該進林子了,你打起點精神。」

  「哦,三天假這麼快?」

  李娟心說,你淨在那發呆了,一坐就是幾個小時,能不快嗎?

  「安禾的褲子破了,我補好了,在柜子上。」

  「嗯。」

  「奶擠完了,在鍋里溫著,一會兒給孩子喝。」

  「嗯。」

  李娟看了他一眼,柔聲道:「鳴子,你這樣不行。孩子還小,得打起精神。」

  許一鳴扭頭看了看孩子,孩子露出一絲微笑,小手抓著勺子吃得穩穩噹噹,像個小大人。

  「娟子,你放心吧,難受幾天就緩過來了。」

  「林子裡危險,別分心走神。」李娟把許一鳴明天要上工穿的衣服找出來。

  「嗯。」

  許一鳴答應一聲,摸摸女兒的頭髮,「兩個小傢伙就辛苦你了,小紅和黑虎留給你,它們很盡心的。」

  「我是她們的乾媽,多辛苦都應該。」李娟美滋滋的摟過兩個小寶貝。

  第二天,許一鳴打起精神領著男知青進了林子。

  廣袤的原始森林跟滿蓋荒原是兩副面孔。荒原上空曠,風一吹,連個遮擋都沒有,什麼都藏不住。

  林子裡頭卻是滿滿當當的,紅松、白樺、柞樹,一棵挨著一棵,樹冠把天遮得只剩碎片。

  祖剛掄起斧頭,在一棵紅松上砍了第一下。斧刃吃進樹幹,木屑飛出來,帶著松脂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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