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日新那雙沒了眼鏡的死魚眼,兇狠地瞪著許一鳴和董茂。
「我知道你們拉偏架,這事沒完!」
董茂看著他冷笑,「你個狗攬子,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好好,你們給我等著!」苟日新兩條雞腸子腿,撇著外八步出了車間。
「老董,打得好!」岳勁沖董茂一伸大拇指,「這事就是他幹的,不然能反映那麼大?」
榮師傅說:「我看也是,上次高強假登記就是他舉報的,結果他分到了房子。」
「這個裡挑外撅的臭狗屎,打他也不多。」劉成龍嘿嘿笑,「他今天可是找錯目標了,沒想到董師傅的拳頭也很硬!」
江波看著亂鬨鬨的車間,無奈地拍拍手,「大家趕緊把手頭的活弄完,把單上交上去。」
車工們這才散去,幹活。
下午四點半,校門開了。
李娟站在校門口張望,一隊隊的小學生排著隊走出校園,然後一鬨而散。
彷佛一群熱鍋上的螞蟻。
遠遠看見一年二班出來。安禾走在隊伍最前面。繃著小臉吆喝著不老實走路的同學。
李娟撲哧一笑,「還當上班長了?」
「老師再見!」
小豆包們拉長著聲調喊完,紛紛撲向接他們的家長。
「媽!」安禾一路跑到跟前,拽住李娟的手,「我當班長了!」
「哎呦喂,厲害了!」安禾興奮地指著手臂上的兩道槓,「這是班長的標誌,可以優先加入少先隊,得到紅領巾……」
「我們家小禾真棒!」李娟抱著她抿嘴樂。
安穗走過來,站在李娟另一邊。
「穗穗呢?」
「學習委員。」
「喲,兩個都是幹部。」
安禾把書包往上顛了顛:「老師說我是班長,要管紀律。」
「好好干,媽看好你!」李娟笑說。
安穗說:「你要先管好自己!」
安禾不服氣,揚了揚下巴:「我怎麼管不住?」
「先管住自己上課別說話。」安穗握住李娟的另一隻手往家走。
安禾不服氣地說:「明天我一定能管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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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希望你能!」
安穗小大人似的點點頭。
安禾信心十足地說:「一定能!」
走到巷口,安禾就迫不及待地跑進院。
許四安正坐在院裡的小凳上剝花生,聽見動靜抬起頭。
「爺爺,我當班長了!」安禾跑到他跟前大聲說。
「是嗎?」許四安把手裡的花生放下,伸出大拇指,「小禾厲害,當官了!」
安禾捂嘴樂。
李娟領著安穗走進來,笑說:「小穗也當官了。」
王玉萍端著盆洗好的豆角出來,笑問:「小穗什麼幹部啊?」
安穗說:「奶奶,老師讓我記作業,我是學習委員。」
「好!你們小姐倆出息!」王玉萍邊摘豆角邊抿嘴樂。
許一鳴剛進院門,安禾就迎上去,向他展示兩道槓的班長標誌。
「爸,我當班長了。」
許一鳴大笑,「哈哈,許班長威武!」
安禾抱著老爸胳膊笑開了花。
「都當班長了,學習可得跟上,不然多讓人笑話。」
安禾連連點頭,又跑進屋。
許一鳴哈哈笑,「這丫頭心裡擱不住事。」
李娟幫他擦著後背,「小穗是學習委員。這個方老師對咱家孩子真不錯,我要不要去感謝一下她?」
許一鳴知道怎麼回事,這世上哪有無緣無故的好?
「不用了,老師有自己的考量,我們別去打擾。」
「嗯。」李娟答應。
吃過飯,兩人又推上車出了胡同,「破爛換錢!」
「收破爛的,這有廢鐵。」
一個小青年戴著套袖,滿身灰的端著一簸箕鐵疙瘩出來。
「一毛八一斤。」李娟現在業務熟練,跳下車拿出盤秤。
「有價就中。」小青年對這些鐵疙瘩能換錢很滿意。
「十二斤高高的。給你……兩塊一毛六。」李娟稱完付錢。
等走遠了她拿出兩個鐵疙瘩送到許一鳴眼前,得意地說:「我看這兩個東西是銅的,得有七、八兩。」
許一鳴笑說:「奸商。」
李娟捂嘴笑,她都沒想到自己會變得這麼快。
「等會!」
許一鳴就那麼一掃,發現這兩個東西表面好像有字。
不是平時見的那種工廠印出來的鋼印,也不是誰家孩子刻著玩的亂畫,是一排排曲里拐彎的古字。
排列規整,但樣子很古怪。
許一鳴沒學過古文,這些字對他來說就是「蚯蚓爬」,一個都不認識。
但他有種感覺,這東西肯定不一般。
跳下三輪他在那堆鐵疙瘩里仔細翻找,只有這兩個東西古怪。
「老公,怎麼了?」
李娟趴在許一鳴肩膀上,好奇地看著他忙乎。
許一鳴回頭親了她一口,「媳婦,你撿到寶貝了!」
「啊?什麼寶貝?」李娟指了指一大一小銅疙瘩,「就這個?」
許一鳴捧著銅疙瘩仔細看,但上面的污漬太多,遮住了視線。
「肯定是古董,等回去咱再好好研究。」
李娟驚喜地捂住嘴,小聲問:「能值多少錢?」
「放個二十年,起碼能值一二十萬。」
「天吶!」
李娟嚇得一哆嗦,「這麼多錢,咱給人送回去吧?」
許一鳴笑著掐了一下李娟的臉蛋,說:「傻媳婦,現在它就是廢品呀!」
「哦!」李娟想了想嘿嘿笑,「收破爛這麼好啊?」
許一鳴認真的說:「這些事不要跟任何人說,包括我爸媽和你爸媽,只有咱們兩個人知道,否則必定會成為禍端。」
李娟重重點頭。「我保證把這些事爛到肚子裡。」
許一鳴大笑揮手,「走著……破爛換錢!」
李娟靠在她背上呵呵笑,「這日子怎麼這麼好!」
春風飯店。
屋裡三四桌酒客已經喝得面紅耳赤。猜拳行令、大聲喧鬧此起彼落。
「媽的,黃二這個狗奏,敢跟我狂?看我不找機會弄他一下!」
許一海喝得眼睛通紅,大聲吼道。
「海哥,這個傢伙混上保衛幹事後,一般人都不搭理。」
「草,他算個球!,我許一海在那片玩的時候,他過門坎還刮攬子呢!」
「就是!咱別搭理他,來喝酒!」
「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