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桌苟日新聽到許一海這個名字,扭頭看向他。
仔細一看和許一鳴長得還挺像。
一鳴、一海肯定是兄弟。
他眼珠轉了轉,挪到黃百奇身邊。「二哥,那桌有人罵三哥呢!」
「嗯?」
黃百奇眼睛一瞪。「誰?」
苟日新指指許一海,「就是他。」
黃百奇站起來,「草,我他媽的看看他是哪根蔥?」
「走,去看看!」一桌人都喝得差不多了,酒精之下無孬種。
許一海喝得正歡,有人重重按下自己肩膀。
他回過頭,瞪著黃百奇。「你誰呀?」
黃百奇大拇指往上一揚,「我叫黃百奇,黃百順是我弟弟,你剛才罵他了?」
許一海歪頭看著他,這時候絕不能慫,否則臉就丟盡了。
「罵了,怎麼地?」
「草你媽的……」黃百奇一拳打在許一海臉上。
「我草你……」
許一海被打得眼前一黑,還沒等他回過神,又被一腳踢翻在地。
許一海這桌的酒友見他挨打,都衝上去。兩伙人幹了起來。
許一海挨了幾下子,惡向膽邊生。伸手摸出了後腰別著的匕首,猛地刺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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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百奇捂著肚子慘叫一聲,鮮血不停地從他指縫裡淌出來。
見了血,所有人都愣在那。
許一海那滿腔怒火瞬間化為烏有,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他驚惶地扔下匕首轉身就跑。
一群人手忙腳亂地抱著黃百奇往醫院跑。
許一鳴和李娟蹬著三輪車回來,遠遠看見門口停著一台警車,二人感到納悶。
「老公,是不是來抓咱們的?」李娟心驚膽戰地抱著許一鳴胳膊。
許一鳴笑說:「抓咱們幹嘛?別淨自己嚇自己。」
走到近前,李娟探頭往裡看,見幾個警察正跟許四安和王玉萍談話,那顆心又懸起來。
許一鳴跳下三輪往院裡走,「爸,怎麼了?」
許四安見兒子回來,拍了拍大腿,「你二哥那混蛋玩意,給人攮了!」
「誰先動得手?」
「不是你二哥。」
「傷者怎麼樣?」
「在醫院搶救呢!」
「哪個醫院?」許一鳴知道傷者的情況最為重要。
「三院。」
許一鳴轉身就走。
一個警察攔住許一鳴說:「如果你知道許一海的下落,一定要告訴我們,你要清楚窩藏也是犯罪。」
「知道了!」
許一鳴隨口應了聲,快步向院外走。
趕到三院,他打聽到手術室。
走廊里坐著七八個人,有男有女,都安靜地坐在那裡望著屋頂。
門嘎吱一聲響,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門口。
苟日新見是許一鳴,脖子一縮藏在人後。
「你找誰?」黃百順打量許一鳴,沒見過他。
許一鳴微笑說:「我來看看患者。」
「敢問你是?」黃百順好奇地問。
「我是許一海的弟弟。」
「你他媽還敢來?」
黃百順站起來,一步跨到他面前,手指戳到他胸口上。「我哥躺裡面搶救,你二哥跑了!你們許家人可真行!」
許一鳴任那根手指頭戳著。
「你二哥傷得怎麼樣?」
「腸子扎斷了!醫生說能不能保住命還兩說!」
黃百順的手又戳了一下。
「手術費我來結。」
「錢?我哥現在缺的是錢嗎?」
「缺什麼,我都認。」
「醫生說如果接不上得造瘺,他還那麼年輕,後半輩子殘了,你認得了嗎?」
「是你二哥先動的手。」
「可他沒動刀。」
「誰挨打了火氣都會大點。」
許一鳴在長椅上坐下,看著手術室門上那盞燈。
「咱們先別急,慢慢商量。」
黃百順見許一鳴這個態度,指著他罵罵咧咧。
許一鳴也不吱聲,走廊里都是他忿怒的吼叫。
唱了會兒獨角戲,有人過來把黃百順拉走了。
走廊里的鐘一分一分地走。
過了兩個多小時,手術室的門開了。醫生摘著口罩出來。
「命保住了。腸子截了一段,做了造瘺,以後得終身帶袋。」
黃家人一聽都拉下臉,下半輩子都得帶個糞袋,日子還怎麼過?
許一鳴在旁邊聽得真切,只要人沒死就好。
黃百順衝過來,憤怒的扇向許一鳴,「看看你們許家人幹得好事?」
許一鳴伸出手輕鬆抓住黃百順的手腕,平靜的說:「想談坐下來,想打你在我面前就是個渣渣!」
黃百順臉漲得通紅,使出了吃奶的勁也沒掙開許一鳴那鐵鉗般的手。
「放手!」
黃家的一個親友抄起凳子上一根活動的板條砸向許一鳴。
「咔嚓!」
板條被許一鳴一拳打斷。
黃家人蒙了。這是雙鐵手嗎?
許一鳴冷笑,手腕加力。「黃百順,你談不談?」
黃百順疼得腿一軟就跪在地上。就在黃家人手足無措時,嘩啦一聲,走廊盡頭的門又被推開,一群人走了進來。
金萍萍黑褲子白襯衫,雙手插在兜里,目光冷厲走在最前面。
黃百順彷佛看到了救星,大喊了聲:「萍姐!」
許一鳴怔了下,轉頭看過去。
金萍萍的目光也落在許一鳴身上。插兜的手拿出來,眼神中也帶上笑意。
黃百順大喊:「萍姐,救我!他是許一海的弟弟。」
金萍萍身後的七八個人就要衝過來。
「都別動!」
她一揚手,冷靜的說:「這位兄弟,先放開手,有話好好說。」
許一鳴撒開手,目光打量她身後的七、八個男人。
金萍萍輕咳一聲,往前走了幾步與他們拉開距離。
「百順,手術怎麼樣?」
黃百順此時有了主心骨,跑到金萍萍身邊揉著青紫的手腕。
「人救過來了,腸子短了一截,得掛個糞袋子。」
金萍萍點點頭,人沒死一切都好說。
「我去跟他談,可以嗎?」
「萍姐,我相信你!」
金萍萍嗯了聲,走到許一鳴跟前,那雙清冷的眼睛溫柔了許多。
「黃百奇是你哥捅傷的!」
許一鳴看著她,目光里的柔情一閃而過。
「嗯。」
「你想怎麼辦?」
「雖然是黃百奇先動得手,但他傷了。我們認賠錢。」
金萍萍回頭看向黃百順,「是你哥先動的手?」
「許一海在背後罵我,我哥就打他。」
金萍萍聽完,點了下頭,轉身回到黃家人跟前。
「事兒我聽明白了。兩人喝多了,一個罵,一個動手,都是酒惹的。現在我問一句——你們打算怎麼著?」
一個年紀大的男人開口:「我侄兒腸子斷了一截,這輩子帶個袋子,這帳能算完?」
「帳要算。」
金萍萍說,「許家那邊有人在這裡坐著,你們開個數,我去談。」
黃百順抬頭看眼許一鳴,擰頭和家裡人商量了一陣。一個年紀大的長輩開口:「兩千塊!」
金萍萍看了他一眼,「你們如果不想要錢就直說。」
黃家長輩愣了下,「萍萍,這話怎麼說?」
「誰家能掏出兩千塊?
這個數砸下去,許一海肯定跑得更遠。到時人抓不到,你們也得不著錢,醫院的錢還得自己掏……」
黃百順是保衛幹事,接觸過這類事,正如金萍萍所說,能快速拿到一筆賠償最好。
「萍姐,你說個數。」
金萍萍回頭看了許一鳴一眼。
「一千。」
黃百順咬了咬牙,「醫藥費在外。」
金萍萍說:「一千塊也不是筆小錢,我試試去,成不成另說。」
「萍姐,我相信你!」
黃百順在金萍萍的引導下,也覺得能拿到這筆錢是最好的結果。
金萍萍點點頭,「我去找他談。」
她走到許一鳴身邊扭下頭,示意他去門外。
許一鳴跟在她身後,走到門後。
暗黃色的木門關上,許一鳴突然張臂抱她。金萍萍回身一肘,反擊凌厲。
她的速度夠快,但在許一鳴眼裡還差了點,伸手握住她的時尖。
金萍萍只覺得右手臂好像落進大鐵鉗里,紋絲不動。她身體一扭掙脫開。面向許一鳴雙手直取他雙眼。
許一鳴雙手擒住她的雙手,把她按在牆上,「小娘們,你越掙扎我越興奮!」
金萍萍感覺到許一鳴溫熱的呼吸貼在唇上,臉色紅得彷佛是盛開的桃花。
想起兩人相處時的時光,自己就是砧板上被錘子反覆錘打的牛肉,骨酥肉爛。
「一鳴,你要幹什麼?」
許一鳴吻過之後便放開了她,「黃家人怎麼說?」
金萍萍長出口氣,惱火的打他一拳,「你這頭蠻牛!」
許一鳴嘿嘿笑,手指在她光滑的下頦划過,「小娘們,你還差點火候。」
金萍萍脫開許一鳴的懷抱,認真的說:「你二哥還要不要工作?」
「怎麼說?」
「如果不要就躲在外邊,拖幾年這件事就過去了。」
「不行,他的工作不能丟。」
「黃家要一千塊,還有醫藥費。」
「給!」
許一鳴毫不猶豫,能用錢解決的事都不是事。
「得容我三天張羅錢。」
「一鳴,我只能做到這樣了,黃家和我家沾親,黃百奇也是我兄弟……」
「好了萍姐,錢不算什麼,但案子必順銷了。」
「這個你放心,今天我就讓他們去派出所撤案。」
許一鳴用力的抱了她一下,「那我去籌錢。」
金萍萍從兜里掏出一把錢,捋了捋有一百多塊,「這個你拿去。」
「不用,錢對我來說不是問題。」
「拿我當外人?」
「不是。」
「那為什不要?」
「我不用女人的錢。」
「德行!」
金萍萍又把錢往他兜里塞。
「我媳婦問起來,交待不上。」許一鳴見金萍萍一定要給,只好說實話。
金萍萍怔了下,撲哧一笑。「你怕老婆?」
「怎麼,我就不能怕老婆?」
「你連老虎都不怕,還怕女人?」
「因為愛才怕呀!」
「那你不愛我?」
「我也怕你呀!」
「怕個屁,每次都像強堅一樣!」
「我以為你喜歡……」
金萍萍沒吭聲,臉紅了。
許一鳴笑了,伸手抓住她後脖梗用力咬住她嘴唇。
「小娘們,錘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