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娟稀疏的毛髮掩映在橙紅的朝陽里。她的芳臀圓潤挺拔,像世界上最完美的油桃。
在臀與腰之間,各有一個酒窩似的渦旋,這正是雕塑家刀下的「美人眼」。
這是自維納斯以來所有美神才有的胎記。
許一鳴痴迷地看著。
李娟被他看得有些臉紅,當他又情不自禁地輕吻那美人眼時,李娟側身拍打他的臉,嬌羞地說:「好了好了,不許折騰了,起來吧。」
許一鳴呵呵一笑,又懶洋洋地躺在床上。。
李娟快步出了房間,見老娘正站在屋簷下往樓上望。
「老太太,有事?」
劉麗白了她一眼,「幾點了,做飯還來得及嗎?」
「買點油條吧。」
「我蒸了發糕,帶你們那份了。」
「媽媽,你太好啦!」
「不是老劉太太啦?」
李娟抱著老媽親了一口。
劉麗小聲問:「老二的事怎麼弄啊?」
「拿錢唄,各家湊一點。」
「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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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娟聳聳肩,學著許一鳴的語氣說:「風吹雞蛋殼,財去人安樂。」
「湊了多少啊?」
「哎呀,別問啦!」李娟煩惱地揮揮手,「我們還年輕,再掙唄!」
劉麗扁扁嘴,「他家掏了多少?」
李娟無奈搖頭,「一個子都沒掏。」
「啊?」劉麗震驚地瞪大眼睛,「臉皮可真夠厚的!」
「呵呵。」
李娟笑說:「走著瞧!」
一家四口又回娘家蹭了頓飯。許一鳴去單位請了天假,就去了三院。
他沒去病房,就坐在門口椅子上。
不大一會,金萍萍遠遠的走過來,挺拔的身姿像根標槍。臉上還帶著金屬的冰冷。
看見他坐在那,冷冰冰的臉上瞬間融化出一朵盛開的花。
「被兄弟架在火上烤了?」
「人性如此,沒什麼大不了的!」
許一鳴從懷裡掏出一捆錢遞給她,「這是一千,我去結藥費。」
金萍萍接過錢在手裡顛了顛,「藥費我定兩百,不然住起來沒頭。」
許一鳴一聽樂了,還能給媳婦剩點。
他數出兩百給金萍萍,手裡的錢還剩一大把,但大多是一塊、兩塊的零錢。
「謝了!」
金萍萍掃眼他手裡的錢,「可以呀!」
許一鳴笑著抖了抖手裡的錢,「從北大荒回來時我可是背了一兜子的錢,不到一年就剩這點。」
金萍萍歪頭看他,抿嘴一樂,「看著有種千金散盡還復來的豪氣!」
「哈哈,跟李太白比咱還差得遠呢!」
金萍萍把錢攏到一起,「等我出來請你喝酒去。」
「派出所那邊?」
「我都說好了。」
「你辦事我放心!」
許一鳴雙手枕在腦後,看著瓦藍瓦藍的天。
過了十來分鐘,金萍萍領著黃百順出來。
「他現在就去撤案。」
許一鳴沖他揮揮手,「哥們,謝了。」
黃百順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向派出所走去。
金萍萍往椅背上一靠,「一千二,你這回掏得不輕。」
「都是親兄弟,該掏的。」
金萍萍嘴角翹了翹,「你二哥那個人,往後你少替他出頭。」
許一鳴聳聳肩,不用她說自己也知道。
金萍萍指尖在他手背上划過,「我請你喝酒。」
「唉……錢都沒了,哪有心情喝酒?」
「其實還有很多掙錢的路子,要不要去試試?」
許一鳴扭頭看她,「什麼?」
「在黑市上倒騰糧票、布票、工業票……」
許一鳴擺擺手,他不想跟那幫人攪和到一起,掙得是小錢,犯得卻是大罪。
「算了,我還是收我的破爛吧,穩當。」
金萍萍眉頭一皺,「你怎麼幹這個?」
「怎麼了?」
「多……丟人。」
「我從不在意別人的眼光,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金萍萍若有所思,「這裡面有什麼說法嗎?」
許一鳴實話實說,卻又沒說那麼詳細。「靠自己的眼光、資訊差掙錢,我覺得很好玩。」
「我幫你聯絡破……貨源。」
「不用擔心我,這裡的財路大著呢,咱很快又腰纏萬貫。」
金萍萍被他逗得翹起嘴唇。
這個男人心有猛虎,又能細嗅薔薇。
「走,喝酒去!」
「真去?」
「昨晚可是有點超量,今天的酒量恐怕不會太好。」
金萍萍咬了咬嘴唇,「我不嫌你酒量不好。」
「走著,你得幫我。」
「怎麼幫?」
「吹瓶……」許一鳴小聲在金萍萍耳邊說。
金萍萍那對白嫩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吹死你!」
「哈哈!」
兩人一前一後擠進人流。
夕陽西下,許一鳴晃晃悠悠地回了家,像只被掏空的螃蟹,只剩一個空殼。
「老二的事怎麼樣?」許四安問。
「轉成治安拘留了,七天。」
「錢都給了還拘留,你怎麼辦的?」沈清惱火地說。
「怎麼辦得也跟你沒一分錢的關係。」許一鳴往桌上一坐,拿起一個貼餅子大口吃著。
「你也沒資格質問我!」
「我是你二嫂,你二哥的事我怎麼就不能問問?」
「這功夫知道是一家人了,拿錢的時候咋不這麼熱心呢?」
許四安拍拍桌子,「老三,到底怎麼回事?」
「二哥犯得事屬於輕傷害,和解可以減輕罪責,但該處罰還是要處罰,只是從輕處罰。」
「七天就七天吧,老大,明天你去單位給他請假。」
許一山點頭。
許一鳴一口氣吃了四個貼餅子,兩大碗土豆白菜湯。
「還剩多少?」剛一上樓,李娟就急聲問,那可是家裡的全部財產。
許一鳴把剩下的一沓錢給她。「還剩將近二百。」
「太好了!」
李娟捧著這些錢眼淚差點掉下來。她一整天都在想這事,這些錢都扔進去還不夠的想法始終在她腦海里盤旋。
沒想到醫院只用兩百塊。
「老公,出攤吧!」
「出攤!」
許一鳴拍拍肚子拾掇好三輪車,兩人騎著車出了大院。
「破爛換錢!」
三輪車咯吱吱地壓過坑坑窪窪的土路。
「收破爛的停一腳。」
「來咧!」
李娟戴上手套麻利地跳下車,接過半麻袋酒瓶子,兩人數完給錢。
收破爛的生意有時就像打魚,一撥一撥的。一個也沒有的時候一個都沒有,一來就是一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