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數日,轉瞬即逝。
蘇白端坐在大商大營的營帳之中,雙目微閉,神識卻早已穿透重重虛空,籠罩方圓萬里之地。
在他的感知中,這看似平靜的荒野虛空,實則暗流涌動。
那些被鴻蒙紫氣引誘而來的准聖大能們,此刻正如同潛伏在暗處的獵食者,在大商營地與西岐都城之間的虛空夾層中不停遊蕩。
他們或化作微塵,或隱於流雲,氣息隱晦到了極點。
然而,任憑他們如何搜尋,那縷鴻蒙紫氣就像是消失了一般,他們翻遍每一寸空間,也始終是徒勞無功。
數日觀察下來,這些活了無數歲月的准聖老怪物們也漸漸回過味來。
他們知曉,洪荒大半的准聖都已齊聚於此,大家都在等一個契機。
單打獨鬥,誰也沒有絕對的把握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走紫氣。
於是在這短短几日間,原本互不相干、甚至有著深仇大恨的隱世大能們,竟開始暗中傳音,各自聯合。
他們達成某種微妙的默契。
只要鴻蒙紫氣的徵兆一旦出現,便合力封鎖虛空,先將外人踢出局。
至於搶到鴻蒙紫氣後如何劃分,那便是後話了,左右不過是一場血腥的內鬥。
蘇白感知著這一切,嘴角玩味一笑。
這些准聖,不知不覺之中,已然成為他棋盤上的棋子。
就在此時,營帳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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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披甲士卒快步而來,在帳外單膝跪地,恭敬一禮。
「啟稟仙長,聞太師有請,說是有要事相商。」
這數日之間,聞仲雖向麾下眾將與大軍解釋過,蘇白乃是大商供奉的仙狐元君,地位崇高。
但軍中將士多是肉眼凡胎,見蘇白一副年輕道人模樣,雖然氣質出塵,卻終究難以將其與傳說中那位鎮守商丘的神靈聯絡起來。
他們不信蘇白是元君本尊,只願稱呼其為仙長。
蘇白對此倒並不在意,名號對他而言不過是因果的表象。
倒是聞仲對此頗為無奈,私下裡不止一次嘀咕。
到底是哪個混帳流傳出來的謠言,說蘇白師叔是位絕色女仙的?
搞得現在本尊現身,反而沒人信了。
蘇白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平靜如水,淡淡開口問道。
「太師為何此時請我?」
士卒頭垂得更低,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
「回仙長,國師申公豹已攜帶十位仙長歸來,聽聞是要商議圍剿西岐的大計,就等您過去主持大局了。」
蘇白聞言,心中知曉緣由,長身而起。
「帶路吧。」
他衣袖輕擺,步履平緩地朝著聞仲的中軍大營走去。
片刻之後,蘇白邁入大營。
此時的大營內,氣氛肅穆而凝重。
聞仲見蘇白入內,當即上前躬身行禮。
「弟子聞仲,見過師叔。」
一旁的申公豹亦是滿臉堆笑,執禮甚恭。
「見過蘇白道兄。」
蘇白微微點頭,虛扶一把。
「不必多禮,聞仲師侄,坐吧。」
他的目光在申公豹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略微泛起一絲驚奇。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觀察這位有著飛熊之相的天命封神之人。
在蘇白的因果道眼之下,申公豹周身竟然纏繞著一種極其特殊且濃郁的因果氣息。
這種氣息並非他自身修煉所得,而像是某種伴生而來的法則天賦。
怪不得此人能憑藉三寸不爛之舌,生生將無數截教門人拉入這萬劫不復的封神量劫之中。
但凡是生靈,只要申公豹那一句道友,請留步出口,二者之間便會瞬間結下一道無形的因果鎖鏈。
這種因果鎖鏈極具引導性,再加上申公豹那巧言善辯的蠱惑,哪怕是心境堅定的仙人,也難免會被其牽著鼻子走。
「這種無形的因果之法,倒也有些意思。」
蘇白暗自思忖。
這種天賦對他這個掌控因果大道的混元金仙來說,雖然層次太低,起不到任何威脅,但其運用的巧妙程度,卻也讓他產生一絲啟發。
不過,這種小道對他眼前的布局而言,終究只是錦上添花。
蘇白對著申公豹微微頷首。
「國師奔波勞苦,不必多禮。」
待蘇白在主座坐定,申公豹身後的十道身影紛紛走上前來,各施一禮,自報家門。
「貧道金鰲島秦完,見過蘇白道兄。」
「貧道趙江,見過道兄。」
「貧道董全……」
十天君一一施禮,神色間雖然帶著截教弟子慣有的傲氣,但面對蘇白時,卻顯得頗為客氣。
蘇白禮貌性地還了一禮。
對於截教這種龐大而雜亂的弟子分層,蘇白其實一直覺得有些混亂。
截教之中,真正的三代弟子極少,大多都是二代門人。
像十天君這種,雖然名聲響亮,實力不俗,但實際上屬於外門弟子。
他們並非通天教主親自傳道,而是各有傳承,或者是在碧游宮聽道時悟出自己的路,隨後才拜入截教名下。
原本以十天君的性情,即便知曉蘇白是女媧娘娘的親傳弟子,也未必會如此恭敬。
但在他們踏入營帳的那一刻,十人齊齊心中一凜。
他們發現,自己竟然完全看不透蘇白的修為。
不僅如此,在靠近蘇白時,一股隱隱約約的威壓讓他們體內的法力流轉都變得滯澀起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面對一尊深不可測的太古凶獸。
修行之人,達者為先,十天君自然不敢托大,禮數周全。
眾人落座後,聞仲與申公豹坐在側位,十天君依次排開。
聞仲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師叔,如今西岐依仗闡教門人之利,屢次破我大軍,國師如今請來十位天君,便是為了徹底終結這場叛亂。」
秦天君秦完猛地站起身來,對著蘇白拱了拱手,傲然道。
「蘇白道兄,我等十人苦修多年,煉就一套十絕陣,此陣變幻莫測,內藏先天之秘,非聖難以強破。」
「只要我等在西岐城外擺下此陣,定能困死那姜尚與其麾下的闡教小輩!」
趙天君也咬牙冷笑道。
「不錯,定要讓那玉虛門人知道,我截教陣法之威!」
聞仲聽得心潮澎湃,卻也有所顧慮,轉頭看向蘇白,詢問道。
「師叔,您看此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