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一聽這話,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周身上清仙光轟然爆發,震得玉虛宮的穹頂簌簌作響。
「吾有什麼固執的?!」
「汝等門下弟子技不如人,便由汝等親自下場!」
「汝等二人,堂堂天道聖人,竟以大欺小,在九曲黃河陣中,擅殺吾那三個乖巧的徒兒三霄!」
「還不許本座厭惡爾等?!」
通天的怒吼聲在玉虛宮內迴蕩,誅仙四劍的虛影不由得浮現而出,殺氣瀰漫。
太清老子跟玉清元始一聽這番話,頓時懵了。
在九曲黃河大陣中,他們破陣之時,根本連三霄的影子都沒碰見。
那陣法不知為何自解,他們只是在陣中找到被削去頂上三花、閉了胸中五氣的廣成子等人,隨後便帶著人離去了。
現在,自家三弟污衊他們殺了三霄?
這怎麼允許呢?!
玉清元始眉心一皺,手中三寶玉如意微微一頓。
「三弟,吾等破陣之時,並未斬殺三霄。」
「你怕不是被什麼有心之人的謠言所惑!」
通天一聽,冷哼一聲,眼中的譏諷之色更濃。
「謠言?」
「吾親自推演天機,三霄的天機一片昏暗,命數已絕,性命已無!」
「除了汝等二人,誰能在這洪荒中悄無聲息地抹殺她們?何須謠言,事實已然一致!」
太清老子見通天動了真怒,知曉此事若不查明,三清的情分便真的要徹底決裂,當即出言安撫道。
「三弟且慢動怒。」
「雲霄乃是准聖修為,早已超脫了封神榜的束縛,不在榜上有名。」
「但碧霄、瓊霄乃是大羅金仙,尚未斬去三屍,倘若她們真的隕落,真靈必然會被封神榜吸納,榜上定有其名。」
「且看封神榜。」
太清老子微微揮動手臂,太極圖的黑白二氣在虛空中流轉。
他施展無上聖人神通,隔著無盡的虛空距離,直接觀摩西岐之地,姜子牙手中供奉的封神榜。
金色的榜單在虛空中緩緩展開,一個個神祇的名字在上面閃爍流轉。
片刻後,太清老子收回神通,搖了搖頭。
「榜上,並無碧霄與瓊霄之名。」
通天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周身怒氣消減。
既然封神榜上無名,那事情便有了轉機。
「三霄徒兒或是沒事,被困在了某處,或是真靈寂滅,連上榜的資格都沒了。」
「倘若是後者,本座必然跟爾等斷連關係,不死不休!」
老子與元始自認清白,確實並未乾掉三霄,當下齊齊點頭。
「善。」
解開了三霄的誤會,通天在蒲團上坐下,神色依舊冷漠,開口道。
「既然不是為了炫耀戰績,那兩位兄長今日所邀之意,究竟為何?」
太清老子沉默了片刻,太極圖一念,遮掩天機,開口道。
「天道聖位……如傀儡。」
「吾已看透。」
「此番吾跟二弟邀你來此,是想試試有沒有辦法,擺脫這天道聖位的束縛。」
通天一聽這話,臉色陰沉。
他自是知曉天道聖位的弊端。
就在不久前,天道不知為何強行抽調他們六聖的法力與本源,那種力量被瞬間抽空的無力感,讓他在僅僅不到半日的時間裡,便徹底悟透天道聖人的悲哀。
怪不得,當初四聖在洪荒大地圍戰蘇白時,蘇白曾毫不留情地嘲諷聖人,所言天道聖人不過是天道的傀儡。
能歷經萬劫證道成聖者,皆是天資聰慧、傲視萬古的存在,他們又豈會不知曉這其中的蹊蹺?
之前大家心照不宣,是因為天道一直高高在上,未曾有過如此明目張胆的動作。
可這一次強行抽調本源的事件,徹底引爆聖人們心中的恐懼。
太清老子嘆息道。
「若不是接引師弟還在須彌山閉關療傷,此番吾也是要邀請他一同前來的。」
通天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
「想要擺脫天道聖位?」
「不如我等三清合一,匯聚父神盤古之偉力,以力證道,強行斬斷這天道聖位的枷鎖?!」
此言一出,玉清元始微微皺眉,眼底瀰漫著深深的忌憚。
太清老子則是眼帘低垂,久久不語,但心中卻是如同元始一般。
三清合一,匯聚父神盤古之偉力。
這絕非是一句虛言。
早在巫妖量劫時期,他們三兄弟為了參悟大道,便曾暗中嘗試過一次本源合一。
那一刻,盤古元神重聚,無盡的大道法則在他們眼前展開,那種掌控一切、超越天道、彷佛只需一念便可重開天地的無上偉力,讓他們徹底沉醉其中,流連忘返。
在那等浩瀚無垠的力量面前,即便是萬劫不滅的聖人道果,也顯得黯然失色。
他們甚至在合一的狀態中生出一絲明悟,只要永遠保持那個狀態,他們便是真正的盤古正宗,能凌駕於洪荒之上。
可是,當他們強行解除合一狀態後,隨之而來的卻是一陣後怕。
因為在合一的那一刻,太清、玉清、上清的獨立意識都在被不斷地消融、同化。
若真的長久保持那個狀態,這世間便再無老子、元始和通天,唯有一個復甦的盤古元神。
誰不害怕自己不再是自己?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天道聖人,也對這種抹殺自我意識的代價感到深深的恐懼。
想到這,玉清元始率先開口婉拒。
「三弟,此事休要再提。」
「那等代價,吾等承受不起。」
太清老子依舊沉默,看似平淡,實則心中畏懼不已。
通天見兩位兄長這般作態,冷淡而道。
「承受不起?」
「兩位兄長既然害怕失去自我,那便繼續做這天道的提線木偶罷!」
「今朝擺脫天道枷鎖的辦法,唯有此途,兩位兄長自己心中清楚,究竟是苟延殘喘,還是破釜沉舟,想好再說。」
說罷,通天連看都未曾多看兩人一眼。
他周身劍氣一盪,化作一道凌厲的青色遁光,直接撕裂玉虛宮的虛空,拂袖而去。
空曠的大殿內,只剩下老子與元始相對而坐。
太清老子望著通天離去的方向,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猶豫不決,或為禍端啊。」
「但沒辦法,誰不害怕,自己不再是自己呢?」
玉清元始面色陰沉,沉聲道。
「大兄,難道除了三清合一,就真的沒有別的出路了嗎?」
太清老子搖了搖頭,並未回答這個問題。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之中清光氤氳,一個紫金色的葫蘆浮現而出。
隨著葫蘆塞拔開,九枚散發著濃郁丹香、流轉著無上道韻的金丹緩緩飄出,懸浮在玉清元始的面前。
「這是九轉金丹。」
「廣成子等人在此番量劫中遭逢大難,被削去了頂上三花,閉了胸中五氣,修為大跌,連大羅道果都已不穩。」
「你且將這九枚金丹拿去,賜予他們服下,可令其重回大羅道果。」
玉清元始看著眼前的九轉金丹,眼中閃過一絲感激之色。
闡教十二金仙乃是他的心頭肉,如今折損嚴重,正需要這等無上神丹來恢復元氣,重振闡教聲威。
「多謝大兄賜丹。」
太清老子微微頷首,身形逐漸化作虛無,伴隨著一陣清風,徹底消失在玉虛宮中。
太清離去後,玉清元始的聲音瀰漫整個崑崙山。
「闡教眾弟子,速來玉虛宮見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