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身影聞言,微微一笑,溫聲訴說道。
「眾生缺愛,你來補之。」
「歷經歲月,人間磨難,以愛而補。」
「當你以大愛法則融匯紅塵,天地萬靈同心,舊天條自當崩碎。」
劉沉香聽著這玄之又玄的言語,腦海中猛地划過一道亮光,整個人或是產生某種明悟!
他當即整理衣冠,恭恭敬敬地朝二人叩首一拜。
「多謝兩位神聖指點迷津!」
說罷,劉沉香不再迷茫,起身徑直朝著地界方向飛去,開始他的磨難與紅塵歷練。
目送著劉沉香離去,那鳳袍女子轉過身來,似笑非笑地看著身旁之人,打趣道。
「徒兒,你胡說八道的才能,倒是越來越高了!」
蘇白一聽,拱了拱手笑道。
「師尊說笑了。」
「這不過是順應量劫演化的事實罷了,至於最終如何,得看其本身。」
女媧莞爾一笑。
隨後,二者身形漸漸淡去,徹底遁入虛空之中,靜看劉沉香之大勢演變。
劉沉香的身影划過虛空,徑直落入浩瀚無垠的地界之中。
自從當年起,洪荒便分為天地人三界。
人界之中凡人居多,修道者極少。
這地界與天界,則是徹底的修道者世界,不存在一絲一毫的俗世塵埃。
只是,地界之中雖無凡人,卻並非所有人都能羽化登仙。
劉沉香緩步走進一座浩瀚宏偉的仙城之中。
只見仙城之內極其繁華,兩旁聳立著無盡高聳入雲的仙闕神樓,陣法光輝流轉不息,吞吐著濃郁的先天靈氣。
街道之上熙熙攘攘,放眼望去,皆是身著各種道袍的修道之人。
其中有威壓赫赫的天仙、真仙、乃至金仙強者,但更多的是那些尚未渡過成仙天劫的未成仙者。
這些未成仙者在三界未分之前,若擱在紅塵世俗之中,其實與凡人並無太大區別。
此時的他們,穿梭在仙城的各大頂級勢力與商會之間,面帶疲倦與刻苦,正忙碌地處理著萬事萬物。
有的在後山靈田之中日夜催動法力,為各大宗門種植靈草靈根。
有的則在仙丹閣中甘當童子,打理爐火。
他們付出辛勞與汗水,不過是為換取些許微薄的修煉資源與結晶,以求在這殘酷的修道世界中有一線成仙之機。
劉沉香靜靜佇立在仙城街道的拐角處,雙眸之中倒映著紅塵永珍與眾生百態。
他看著那些為一株百年靈藥而喜極泣淚的底層修道者,又看著那些身居高位卻依舊在求道之路上掙扎的仙仙大能。
不知不覺間,劉沉香原本躁動不安的心境,竟漸漸平復下來。
他開始深深地體悟人心,彌補著自身那過於迅猛的修為進度。
劉沉香之所以心境嚴重缺失,歸根結底,還是因為蘇白在幕後給他的開掛開得太過於離譜。
想當年的蘇白,在混沌玉盤與因果大道的輔助下,十年歲月也沒能直接橫跨到混元金仙之境。
而劉沉香從一介凡人蛻變至如今堪比大羅金仙巔峰。
乃至能與混元金仙碰撞的恐怖地步,不過才十年之久!
這種暴漲的力量,若沒有相匹配的心境去統御,便如同空中樓閣,隨時都有崩塌的風險。
深入體驗這地界眾生的苦楚與執念後,劉沉香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此前白袍青年與鳳袍女子的指點。
「眾生缺愛,你來補之……」
劉沉香喃喃自語,明悟在心頭流轉。
己身對母親的拯救之念,那是至親之愛,是為小愛。
體會這天地蒼生的求道不易,憐憫萬靈在冷酷規則下的掙扎與煎熬,將其化為破除冰冷天條的浩蕩洪流,這才是世間至高無上的大愛!
大愛與小愛,看似分明,實則皆在修士的一念之間。
就在劉沉香佇立在仙城外的山巒之巔,物我兩忘地感悟這股大愛法則與紅塵心境之時。
一道冷冽至極的凜冽威壓陡然降臨。
虛空之中銀光爆閃,一道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緩緩飄落。
來者正是楊戩!
劉沉香察覺到楊戩的氣息,猛然睜開雙眸。
看到這壓制母親的二舅楊戩,劉沉香的眼底下意識地划過一抹濃濃的怒意。
不過,在經歷這段時間的心境磨礪與大愛法則的洗禮後,他並未像以往那般失去理智地拔斧相向。
反倒是面色平靜地看向楊戩。
「你來做什麼?」
楊戩看著眼前面色淡然、毫無狂躁之氣的劉沉香,眼中不禁閃過詫異。
這小子生性莽撞,得神斧後更是心高氣傲,見他必然會不死不休地撲上來廝殺啊?!
怎麼如今短短時日未見,這劉沉香周身的氣質竟變得如此飄忽深邃?
楊戩暗自壓下心中的驚異,負手而立道。
「劉沉香,吾受天尊之旨,特來勸誡於你。」
「天條不可觸,天威不可犯。」
「若你能夠幡然醒悟,就此收手,不再挑釁天庭、擾亂三界秩序,千載光陰之後,天庭念及情理,你母親楊嬋自然能夠脫困而出,重見天日。」
聽完楊戩這番話,劉沉香原本平靜的神色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一股無法遏制的荒謬感與怒火從他心底升騰而起。
猛然間,厲聲反駁起來。
「千載光陰?!」
「你說得輕巧!」
「那是我苦苦思念的母親!她在冰冷的華山山脊之下受盡痛苦與封印,你居然讓我乾等千年?!」
「楊戩在我劉沉香的記憶里,從我出生至今,滿打滿算也不過三十載歲月!」
「這三十年對我而言便已是滄海桑田,你居然讓我眼睜睜看著母親在山下再受千年煎熬?!」
「我一日都忍受不了,何談千年!」
「今日我便明明白白告訴你,不要試圖擋我的路!」
劉沉香實在無法理解楊戩的思想。
楊戩身為仙神,動輒閉關千載,自然覺得一千年不過彈指一揮間。
可劉沉香本質上依舊帶著凡人至情至性的靈魂,千年的光陰。
對他而言實在是太漫長、太殘忍了!
楊戩見劉沉香如此執迷不悟,眸光流露出肅殺之氣。
「既然你執意尋死,不願聽從勸告,吾便只能以天條之名,用武力將你徹底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