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7章 帝國的高光時刻
1802年11月29日。
聖彼得堡。
冬宮聖喬治廳頂部的鍍金枝形吊燈上的蠟燭拼命燃燒著，映得大廳里密密麻麻的勳章、綬帶發出刺眼的光芒。
宮廷樂團沒有演奏宴會上常用的舒緩舞曲，而是換成了激昂的《彼得大帝進行曲》。
是的，只有這首曲子，才能配得上俄軍不久前在奧地利取得的輝煌勝利。
靠窗的橡木桌旁，三名軍官正舉杯暢飲，一旁的酒瓶里已空了大半。
「啊，我可真羨慕您，」臉頰瘦削的伊戈爾少校晃著酒杯，對身側的年輕人道，「跟著皇帝陛下進入佩斯，這是多麼大的榮耀。」
是的，就在一個半月前，亞歷山大一世親自前往佩斯，參加了奧匈停戰協議的簽字儀式。
雖然他在佩斯城遭到幾乎所有匈牙利人的唾罵，但並不影響俄國人宣傳他們的皇帝「在所有人的跪拜下，視察了佩斯」。
那個叫尼古拉·彼得羅維奇的上尉是近衛第十一步兵團的連長，當天負責沿途一段路的警戒。
彼得羅維奇顯然喝了不少的酒，先是舉杯高呼：「皇帝陛下萬歲！」
而後，才又坐回到椅子上，咧嘴道：「那些匈牙利人根本不堪一擊。我們軍團只用了半個月，就從比哈爾一直打到了索爾諾克。
「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用大炮轟開那座城那些膽小鬼投降了！哈哈！」
坐在另一側的多薩耶夫上尉立刻舉杯：「敬偉大的庫圖佐夫元帥！他是戰無不勝的！」
亞歷山大一世在抵達佩斯的當天，就為庫圖佐夫晉升了元帥軍銜。
不止是伊戈爾少校，就連周圍的十幾名軍官都跟著一起舉起了酒杯：「敬戰無不勝的元帥！烏拉！」
整個大廳里都洋溢著勝利的喜悅，之前被波蘭人死死擋在第聶伯河東岸時的沮喪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實際上，俄國內部的說法是：俄軍狠狠地教訓了波蘭人，並一度攻入維爾紐斯，最終拿著大筆戰爭賠款返回國內。
彼得羅維奇望向大廳前方的主座席，問伊戈爾道：「您之前不是說，法國人在暗中支持波蘭嗎？他們怎麼又突然跑來覲見陛下？」
是的，這場宴會正是為接待法國特使而舉辦的。
伊戈爾的父親是外交大臣沃龍佐夫的秘書之一，所以他身邊的人經常向他打聽內部消息。
伊戈爾微笑道：「你們剛從戰場回來，大概還不知道我們現在在國際上的威望有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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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薩耶夫上尉嚼著醃黃瓜道：「我在奧地利的報紙上看到過，他們把皇帝陛下稱為「歐洲秘密警察」。」
在這些貴族眼中，秘密警察主要是處理那些自由派，以及不安分的鬧事者，所以並不覺得這是什麼貶義詞，反而屬於是比較威嚴，有力量的形象。
伊戈爾點頭：「不止奧地利，法國、荷蘭、普魯士的報紙都是這麼寫的。」
他向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道：「你們知道嗎？神羅皇帝當初為了請求陛下出兵援助，答應將瓦拉幾亞南部的勢力範圍讓出來。
「以後，我們的神父就能隨時前往保加利亞，塞爾維亞，甚至希臘。
「全歐洲的東正教徒都要望向聖彼得堡。真正的東正教世界的中心在哪兒？」
他用力拍了拍椅子扶手：「在這裡！
「以我國目前的影響力，法國當然要趕來示好。
「之前雖然和法國打過仗，但這次法國特使帶來了亞歷山德拉公主殿下的信，所以皇帝陛下也就不提那些事了。」
多薩耶夫得意道：「難怪那些報紙上說，現在皇帝陛下的軍隊到哪兒，秩序就在哪兒。什麼共和？什麼議會？看誰還敢提起這些東西！」
嗯，這些文章基本上都是巴黎通訊社出品的。
舊貴族們對「歐洲秘密警察」沒什麼意見，但在所有接觸過啟蒙思想的人眼中，俄國赫然就是維持舊秩序的惡棍。
伊戈爾少校繼續道：「我聽父親說，法國人已經默認了我們在巴爾幹地區施加影響力，用以換取我們在國際事務上的支持。」
約瑟夫知道，俄國人一向「自我感覺良好」，尤其是在打了勝仗之後。他現在就是要幫俄國加一把火，促使其在巴爾幹地區投入更多的力量。
現在的俄國就是個重病纏身的患者，如果再去巴爾幹跑個越野，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暴斃了。
至於俄國控制巴爾幹的可能性則幾乎是零。
奧斯曼肯定會和俄國拼命——現在這些地方可都是奧斯曼領土。奧地利也不會坐視俄國在自己周邊擴張。
僅是這兩家，就不是俄國能輕易對付的。
而歐洲大部分國家，也都不願看到俄國將勢力探入中歐。
三名年輕軍官又喝了一陣，伊戈爾突然看向彼得羅維奇道：「我聽說您已經把卡拉謝夫夫人那裡安排妥當了？」
所謂的「安排妥當」，就是和情婦分手的意思。
彼得羅維奇嘆了口氣：「沒錯。我下個月就要調去切爾尼戈夫了。之前，我有一年沒見過她了，後面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這麼長的時間還要經常在她身上花錢，太不划算了。」
「切爾尼戈夫？」伊戈爾少校吃驚道，「那裡的情況已經嚴重到要調動近衛軍團了？」
彼得羅維奇點頭：「據說東部有好幾個村莊的貴族都被殺光了。該死的維也納暴亂，給那些傢伙帶了非常壞的頭。
「當地的駐軍之前打贏了一次，但從摩爾達維亞來的哥薩克叛軍襲擊了他們。現在那裡只剩下不到300名士兵了。」
伊戈爾少校皺眉：「叛軍竟然這麼囂張？這麼下去，肯定會對巴爾幹戰略造成影響。
「或許我該讓父親建議阿拉克切耶夫將軍下決心剿滅他們才行。」
多薩耶夫拿起酒瓶，咕噥道：「算了吧，您應該聽說過財政方面的消息吧？反正我們
團長說，去明斯克作戰時墊付的軍費還有一半沒給他結清。
「他現在每個月僅是支付貸款利息，就要拿出1200盧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