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2章 讓教廷再次輝煌
喬維奧大主教的神色更加尷尬了：「聖父，您知道，附近的法國城市更加————啊，舒適一些。所以這些年教士們通常都會在尼姆或者薩隆等地生活。」
庇護六世疑惑道：「這是為何？」
喬維奧大主教只得硬著頭皮說了具體的情況。
原來在這七八年間，阿維尼翁的教士和官員們基本上都在法國城市購買了房產，除非教廷有什麼公務——每個月至多也就一兩件——他們才會返回阿維尼翁處理，處理完後立刻就會回尼姆等城市的「家」里。
是的，阿維尼翁城裡只有一些中看不中用的教堂和宮殿，不但沒有煤氣路燈、自來水之類的，就連治安情況也很堪憂，經常一出門就被小偷盯上。
而法國的城市不但設施齊全，警察認真負責，就連買東西都比阿維尼翁便宜—從法國運至阿維尼翁的貨物是要交關稅的，進城之後價格至少會高出四分之一。
教士們只要在法國城市待過，再看阿維尼翁，就會覺得簡直像鄉下一樣。
於是這些年阿維尼翁的常住人口數量已從巔峰時的1萬5千降到了不足1萬1千。留下的基本上全都是沒錢搬家的窮人。
庇護六世當即想起了馬賽那繁華的街景，不由得嘆了口氣，換做是他，肯定也想去法國的城市生活。
喬維奧大主教有些緊張地低著頭道：「聖父，我這就召集所有阿維尼翁的教士，向他們強調教會的戒律。」
潘菲利大主教則建議道：「聖父，或許我們可以先向銀行貸一筆錢，用來改善城裡的設施。」
庇護六世卻是搖頭：「算了，反正用不了多久就會返回羅馬，就湊合一陣好了。
「我更在意的是維也納和馬德里方面的回信。」
潘菲利大主教道：「似乎都還沒有消息，聖父。」
庇護六世揉著膝蓋道：「讓康薩維爾大主教和安東內利大主教他們明天過來商量一下這事吧。」
「是，聖父。」
然而，庇護六世平靜的生活只持續了一天。
次日。
康薩維爾大主教正在慷慨陳詞：「如果卡洛斯四世陛下擔心戰爭規模，我們可以建議他從巴塞隆納派一支小型艦隊，在菲烏米奇諾港一帶登陸————」
馬德里一直對羅馬的暴亂反應冷淡，顯然不太想管這事。
就在此時，內侍長便神色凝重地快步而入，在教廷國務卿澤拉達大主教耳邊低語一陣。
澤拉達大主教怔了足有六七秒，這才艱難地轉過頭，對庇護六世道：「聖父，剛收到的消息，神聖羅馬帝國沒了。」
房間裡的大主教們頓時震驚地向他看來，「這怎麼可能？」
「真的嗎？」
「到底發生了什麼？」
澤拉達大主教抹了把額角的細汗，接道：「有傳聞說是巴伐利亞和科隆帶著德意志邦國提出的要求。
「弗朗茨二世陛下已於前天正式頒布詔令，將國名改為了奧地利和匈牙利聯合帝國。
「至於帝國議會和帝國法庭，其實早在半年前就已經停止運作了。」
房間裡很快響起嘈雜的議論聲，庇護六世則是眉頭緊皺。
他很清楚，神羅遭遇如此沉重的打擊，恐怕不大可能出兵干涉羅馬的局勢了。
他見澤拉達大主教還站在那裡，半張著嘴，忙問道：「還有其他事情嗎？」
後者咽了口唾沫，語調更艱澀了幾分：「據說，那些暴亂者正在選舉國王————」
他說的自然是羅馬的暴亂。
眾人的目光再次向他投來。
安東內利大主教怒道：「那些傢伙不是一直說反對君主嗎？」
「是，是的。可他們現在改稱，是為了恢復拉齊奧—翁布里亞地區的世俗統治。」
庇護六世已是臉色慘白。
他不顧還在或交頭接耳，或義憤填膺的樞機主教們，對莫里大主教道：「請幫我邀請攝政王殿下————不，還是我去見他吧。」
眼下唯一能幫教廷解決問題的，就只剩下法國了。
庇護六世的運氣不錯，如果再晚一天，他就得去巴黎見約瑟夫了。
阿維尼翁中心區，維倫紐夫—馬蒂尼昂公館。
約瑟夫耐心聽庇護六世訴完了苦，只是淡然搖頭道：「聖父，不瞞您說，昨天地中海安防組織會議已經正式否決了向羅馬派兵的提案。
「您知道，羅馬議會同意恢復君主制之後，北義大利邦國大多都接受了現狀。」
庇護六世急道：「您完全不必在意他們的意見。強大的法蘭西輕易就能解決那些暴亂者。」
「不，地中海安防組織是我國在亞平寧半島的秩序基石，否則我國將在那裡失去所有牽制奧地利的盟友。」
「可，這要如何才能從那些暴亂者手裡奪回羅馬？」
約瑟夫笑了笑：「教廷何必執著於羅馬？我認為，一直留在阿維尼翁也是不錯的。」
庇護六世的眼中滿溢著絕望，自己竟然相信法國人是真正虔誠的。
「不，不，」他搖頭喃喃著，「羅馬是聖彼得之墓與宗座的所在地，離開了羅馬的教廷將失去正統，失去所有忠信者的擁戴————」
約瑟夫平靜地看著他道：「請您告訴我，教廷為何而輝煌？」
「自然是因為耶穌將天國的鑰匙交給了彼得，而教會是基督的身軀————」
約瑟夫抬手打斷了他：「我們不談經文，說些實際的吧。」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那我來說吧。」約瑟夫的目光灼灼，一字一頓道，「教廷，是因為曾依附於強大的
羅馬帝國，才有了後來的輝煌。」
庇護六世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約瑟夫繼續道：「在帝國崩塌之後，僅僅數百年，教廷便再次走向式微。
「君主們開始自封為基督在世上的代表，甚至下令毀掉聖象。
「是什麼令教廷擺脫危機，再次統領基督的世界？」
庇護六世瞪大了眼睛，仍是未能出聲。
約瑟夫道：「是教宗斯德望二世親自翻越阿爾卑斯山，令教廷重新依附於強大的法蘭克王國—那也是一個由羅馬皇帝所統治的帝國。【注1】」
【注1】法蘭克國王查理曼曾加冕「羅馬人的皇帝」。約瑟夫這裡故意做了混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