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3章 攝政王的志向
「您知道為何教廷會在此時再次陷入困境嗎？
「是因為教廷已失去了所有的依靠。您或許想說，法國、奧地利、西班牙，甚至波蘭和義大利諸國都是教廷的劍。
「然而，看似所有的國家都非常尊重教廷，但實際上並沒有人真的願為教廷效力。」
約瑟夫的話令庇護六世愣了片刻，但他很快便像是下定決心般，顫巍巍地站起身來，鄭重道：「殿下，我希望————不，我懇求偉大法蘭西王國能夠再次守護教廷，奪回羅馬。
從此，聖座將與您的王權共同進退！」
約瑟夫笑了笑：「您怕是弄錯了，法蘭西的王權並不指望教廷來維護。並且，我也沒打算出兵羅馬。
「我可以告訴您，即使我付出巨大的代價幫您返回羅馬，最多20年，教廷對那裡的統治依舊還是會被推翻。最終的結果，教廷可能只剩下一座宮殿，在起義者的威脅下戰戰兢兢地度日。」
他說的宮殿自然就是梵蒂岡。不過如今的羅馬人可比歷史上兇悍得多，畢竟在某個傻小子的支持下，他們曾把教廷趕下了海。要是繼續鬧下去，他們說不定連梵蒂岡都不會留給教廷。
庇護六世急得臉色漲紅，拼命想讓自己表現得強硬一些：「殿下，我是絕不會放棄羅馬的。教廷只有在羅馬，才是聖彼得之座，才是使徒的根基！」
約瑟夫瞥了老頭一眼，起身扶他坐下：「是的，教廷的確需要羅馬，但您卻不用只盯著小小的羅馬城。」
庇護六世詫異地抬頭：「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難道哪裡還有另一個羅馬嗎？」
約瑟夫張開雙臂，朗聲道：「就在這裡。教廷所需要的，是一個強大、繁榮如圖拉真治下的，全新的羅馬帝國！而它，將誕生在這裡！」
庇護六世猛地又站起身來，震驚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您，您難道是想————要，要恢復羅馬帝國的，疆域？」
約瑟夫微笑搖頭：「時代已經不同了，聖父。現在是民族覺醒的時代，任何國家試圖占領過多的土地，都只會在無窮無盡的起義中耗盡最後一絲國力。」
教皇微微皺眉：「那您說的全新的帝國」是指？」
「一個以貿易和金融為紐帶，政治和軍事為保障，文化為根基的巨大聯盟體。」約瑟夫再次扶他坐下，「具體的我就不多說了。
「您覺得，這是否會比那個拉齊奧的小城為教廷帶來更多的正統性，以及，真正的輝煌？」
庇護六世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他在來這裡之前，從未想到過法國攝政王竟然有如此大的野心————啊，不，是如此偉大的志向。
如果教廷能得到這樣一個「新羅馬帝國」的庇護，必將重現千餘年前的輝煌。
但他到底也做了幾十年的教皇，很快便冷靜下來。法國的確強大，但還遠未到當年查理曼時期的程度。
目前英國仍是歐洲國力最強的國家。而神羅，哦，現在是奧匈帝國了，同樣是和法國同等體量的對手。
有這兩個國家在，法國攝政王的「新羅馬夢」恐怕並不容易實現。
約瑟夫看到他神色間的猶豫，不緊不慢道：「您知道今年法國的財政收入是多少嗎？」
此時雖還未到年底，但從前三個季度的經濟數據已能大致得出全年的結果了。
教皇搖頭。
「15億4千萬法郎。」約瑟夫像在說一件日常小事一般，「支出17億法郎。」
庇護六世怔了一下：「您是說，法國今年出現了1億6千萬法郎的巨額赤字？」
「這說明，幾乎所有的國家都願意把錢借給法國。」約瑟夫道，「我國的債務利率僅有不到3%。赤字中有大部分都是用來修築鐵路和發展工業的。
「實際上，還有大量的錢進入了民間投資的鐵路，總金額應該接近8千萬法郎。
「哦，對比一下。英國今年的財政收入是12億1千萬法郎，支出13億法郎。他們的鐵路剛剛開建，規劃里程只有我國的六分之一。」
他的意思很清楚，英國的赤字雖然低一些，但投入產業的錢並不算多。
「奧地利今年的情況不太清楚，不過他們去年是2.8億法郎，今年應該會更低一些。
畢竟維也納爆發了大革命，南部還在和匈牙利打仗。
「西班牙4億法郎。您知道，我們兩國一向非常團結。
「北義大利諸國合計2億1千萬法郎。這些國家同樣會配合我國的戰略。」
西班牙在得到了葡萄牙領土之後，財政收入大為提高。
雖然目前依舊是入不敷出的狀態——西班牙貴族的奢靡浪費絕對無人能及——但在初步解決了新格拉納達的問題之後，已經不需要大量投錢應付頻發的起義了，赤字將大幅收窄。
如果再加上南德意志地區的盟友，法國勢力範圍內的總財政收入將高達24億法郎。
而這個圈子之外的所有歐洲國家，合計收入差不多也就29億。這裡面可是算上了北歐、俄國、荷蘭、北萊茵、法蘭克尼亞，以及拜恩—符騰堡核心區。
嗯，後面這幾個就是以前的德意志邦國。
約瑟夫刻意沒提普魯士。
普魯士今年的財政收入可能高達2億5千萬法郎，增長迅猛。
不過這也讓柏林方面陷入了瘋狂的經濟擴張之中。
按照他們目前的煤鐵消耗量估算，最多一年半之後，其從法國獲得的煤鐵就會不夠用了。
隨之而來的必然是猛烈的經濟危機。
而那也是法國動手「推一把」的最佳時機。
庇護六世同樣在心裡飛快地計算著。
原來在不知不覺間，法國竟然已經有了如此驚人的實力。
他又看了眼約瑟夫。
這個年輕、強勢且能力過人的攝政王駕馭這種力量，或許，所謂的「新羅馬帝國」並不只是一個夢。
他不知自己遲疑了多久，實際上也就一分鐘左右，終於將右掌貼於胸口，對約瑟夫神色鄭重道：「殿下，我認為，教廷的確需要一個更加強大的羅馬！」
約瑟夫微笑點頭：「很高興您做了正確的決定。
「那麼，接下來我們要談談，教廷能為法國做些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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