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8章 經濟貿易一體化
羅什富科帶著抱怨的語氣道：「皮埃爾多半是在英國看上了某位小姐。
「我真不知道他能在英國做什麼生意，販運紡織品，還是熟鐵？
「以他那顆聰明的腦袋，如果回來和我一起干，每年賺三四萬法郎都不是不可能。」
肖蒙的眼皮跳了跳：「您說得我都想退役去做生意了。說起來，您現在可真是事業有成。上帝，一年三四萬法郎————」
羅什富科笑著擺手：「您追求的是無上的榮譽，那是我永遠比不了的。如果有的選，我更願意像您一樣加入軍隊，跟隨攝政王殿下出征。」
肖蒙的臉上浮現出自豪的微笑。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朝小胖子示意：「您又是為什麼來阿維尼翁的？讓我猜猜，應該是來向韋納桑伯國那些新開墾的耕地推銷農具吧？」
他知道羅什富科是做農具生意的，前些年是那種萬能飛車，後來又開始賣中耕機和條播機之類的。
「韋納桑伯國開墾耕地？」羅什富科怔了一下，這才想起來，去年教廷和法國農業部簽署了協議，將韋納桑伯國，也就是阿維尼翁周邊屬於教廷的領地，全部租借給法國耕種，以換取總額300
萬法郎的貸款。
據說抵押物就是這些土地本身。
之後法國農業諮詢公司將這裡劃成了幾個片區，招攬大批農民前來耕種。現在這裡的耕地面積比以前增加了三倍還多，確實會產生對農具的巨大需求。
他咂了咂嘴，心中責備自己竟然沒有注意到這個商機。
但他的自責只持續了幾秒而已，因為這點兒生意對他來說並不算很大。
他也拿起咖啡杯晃了晃：「其實我是想趁這裡召開貿易聯盟最高會議的機會，來和一位外國官員談建廠的事。不過您倒是提醒了我，明天我就讓人運一批貨來賣。」
「建廠？」肖蒙疑惑道。「為什麼要和外國人談？」
「嗯，我想在杜塞道夫建一座生產農具的工廠，使用最新型的鍛造機，生產速度和產品質量都能遠超那些手工工坊。
「我估計，幾年時間就能占領北萊茵地區一半以上的市場份額。」
肖蒙頓時驚得瞪大了眼睛。
北萊茵就是以前的北德意志西部除普魯士之外的地區，這裡有科隆、拿騷、黑森等好幾個中等國家，人口三百多萬。
難怪小胖子說波特耶爾跟著他做生意能輕鬆賺三四萬法郎。
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等等，您是說，在杜塞道夫建廠？」
「確實如此，我打算投入幾乎所有身家。」
肖蒙忙道：「雖然我不太懂生意方面的事情，但也聽說過在外國投資的一些————傳聞。
「通常外國人是不能直接建立公司的，要向當地政府購買特許經營證書」，而一旦出現糾紛，甚至可能只是誣告，外國法庭就會判處沒收許可證。
「隨後您的工廠就要面臨必須賤賣的境況。
「哦，還有當地的官僚、幫派勢力，甚至您僱傭的員工，都會想方設法地敲詐您。工廠賺的錢有多一半都會落入他們的口袋。
「而外國的法院，你知道，幾乎都會偏袒當地人。
「甚至有的國家還規定，外國人賺的錢必須留下相當大的一部分在他們的銀行里，好幾年後才能離境。
「對了，還有當地的行會，他們多半不會發給您執業許可證，除非您願意交一大筆錢————」
是的，在19世紀初，去外國投資幾乎就是拿錢打水漂。
各國的法律條文相互不兼容。對國外投資沒有絲毫保護意識，反而會極力盤剝。
就算是勢力很大的大貴族，通常也要依靠當地的朋友代持，才敢在國外投資。
與其冒這個風險，還不如把錢投在國內，安全又省心。
歷史上，直到30年後成立德意志關稅同盟，才有了最原始的跨境投資協議，但仍會面臨外國政府隨意沒收資產的風險。
真正出現法律層面的保護和訴訟機制，那就要等到19世紀末了。
羅什富科微笑打斷了老朋友：「感謝您的提醒，這些風險在以前確實存在，但您知道，神聖貿易聯盟馬上就要正式簽署了。
「而貿易聯盟的核心制度之一，就是對外國投資的保護。
「成員國將放開外國人建廠的資格，不再需要特許經營證書，資金全都通過歐洲結算銀行進出，當地政府無權查扣。
「成員國還要立法來保護外國投資的安全。貿易聯盟理事會會審核各國的投資法律是否完善。
「取消行會制度也是入盟的基礎條件之一。成員國最多可以申請延緩10年，之後行會就會全部消失。
「而最為重要的，則是新成立的貿易聯盟投資仲裁庭。
「如果在國外的投資遇到不公正對待，就可以去申請仲裁。勝訴之後貿易聯盟會直接要求當事國進行賠償。」
肖蒙聽得不住點頭：「這世界變化得真快。」
待小胖子說完，他又有些遲疑道：「雖然有了這些保障，但您完全可以在國內建廠，比如洛林。總比外國更穩妥些。」
羅什富科板著指頭算道：「您看，從洛林把沉重的條播機運去阿恩斯堡，就算鐵路修通，一車廂最多也就能裝50台，運費大概要500法郎。也就是說，每台10法郎。
「而如果在杜塞道夫製造，每台的運費則只需要2法郎。
「更要命的是，洛林至威斯巴登的鐵路最快也要明年年中才能建好，等連接到阿恩斯堡就更不
知要到什麼時候了。
「每台8法郎的差價，足夠我擊敗任何競爭對手的！」
羅什富科自己都沒意識到，他靈活的商業頭腦，讓他成為了歐洲最早的「離岸生產」模式的實踐者。
而約瑟夫此時還在頭疼，跨國投資這種新事物要如何推廣才更容易讓人接受。
小胖子繼續道：「杜塞道夫的煤和鐵都非常便宜，這又能降低部分成本。據我估算，工廠的收益率能達到20%以上。」
肖蒙已是瞠目結舌，過了好半天才試探道：「亨利，您看這工廠我能入一份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