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
搖光聖子站在一頭巨鯨的背上，手中五塊藍色晶體同時發光。
那些光芒交織在一起，在他腦海中拼湊出一幅完整的地圖，山界的坐標，終於清晰了。
「找到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轟！」
一道驚天劍光從天而降，直劈他的頭頂！
搖光聖子身形一閃，避開了這一劍。
他抬頭看去，只見輕狂書生手持長劍，凌空而立，衣袂飄飄。
「搖光聖子，交出碎片。」輕狂書生淡淡道，「我知道你已經集齊了。」
搖光聖子看著他，沒有說話。
下一刻，他一掌拍出！
這一掌沒有任何花哨，卻蘊含著吞天魔功的無上威能。
輕狂書生只覺得一股恐怖的吸力從四面八方湧來，體內的神力竟然開始不受控制地外泄！
「好一個吞天魔功！」
他臉色微變，長劍橫斬，斬斷了那股吸力。
同時身形急退，與搖光聖子拉開距離。
搖光聖子沒有追擊。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際，那裡，一道白光正在緩緩凝聚。
那是傳送之光。
「來不及了。」他收回目光，一言不發。
話音剛落，白光落下，將他籠罩其中。
搖光聖子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只留下輕狂書生一人站在海面上。
「第一個……」他收起長劍，喃喃道，「不愧是搖光聖子。」
他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飛去。
他的碎片，還差兩塊。
接下來的幾日裡，越來越多的天驕集齊了碎片。
第八日，姬皓月集齊碎片，成為第二個通關者。
海上生明月的異象在海界中無人能敵，他幾乎是橫掃一切海獸，輕鬆集齊了五塊碎片。
第九日，風清揚集齊碎片。
第十日，輕狂書生、雲中鶴、姜逸飛幾乎同時集齊碎片。
第十一日，華雲飛也集齊了。
他是靠著獵殺其他修士湊齊的，手段之狠辣，讓不少人心驚膽戰。
而那些沒能集齊碎片的天驕，有的選擇了認輸，有的還在苦苦掙扎。
一個半月後。
當最後一名修士被白光傳送出去後，整片海界剎那間安靜下來，一切都在瞬間靜止。
海水被定在半空中，原本正在和其他修士大戰的修士身影被定格，甚至就連他們猙獰的面容和眼神都在瞬間停止。
那些洶湧的海浪平息了，那些肆虐的海獸沉入了海底，那些曾經在這裡廝殺、拼搏、掙扎的身影，都已經離去。
海界上空，金凡的聲音再次響起。
「第一輪海界試煉，結束。」
「通過者，一千人。」
「其餘人將會被送回天驕居，去留可自行選擇。」
「明日，開啟第二輪——山界。」
玄元谷，天驕居。
一千道白光從天而降，落在湖面上的一座座小島上。
那些通過第一輪的天驕們，有的意氣風發，有的疲憊不堪，有的渾身是傷，但他們的眼中，都閃爍著同樣的光芒。
那是希望。
那是鬥志。
那是距離東荒第一人，更近一步的渴望。
而此刻，金凡站在玄元谷最高的那座山峰上，負手而立，俯瞰著這一切。
他的身後，孔雀王垂手而立。
「聖主，第一輪已經結束。」
孔雀王低聲道，「通過的一千人名單已經統計完畢。」
金凡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孔雀王猶豫了一下，又道：「搖光聖子和華雲飛都通過了，而且排名很靠前。各大聖地世家的長老對此頗有微詞。」
金凡淡淡一笑：「無需在意。」
孔雀王一怔，隨即也笑了。
是啊，有微詞又如何？
這是妖庭的大比，這是妖聖的規矩。
誰敢不服？
金凡轉身，朝山下走去。
「明日山界，才是真正的好戲。」他輕聲道，「讓那些小傢伙們好好休息吧。」
孔雀王點頭，默默跟在他身後離去。
月光如水，灑在天驕居的湖面上。
一千座小島上，一千個身影，正在為明天的戰鬥養精蓄銳。
第二輪比試的清晨，天剛蒙蒙亮。
一千道身影齊聚在天驕居的小島上，沒有人說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沉甸甸的肅穆。
經過海界一個半月的廝殺，能站在這裡的，無一不是東荒年輕一代的佼佼者。
他們有的來自聖地世家，有的出身散修，有的是異軍突起的玩家，有的甚至是從小山村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草根。
但此刻，他們的眼中都燃燒著同樣的火焰。
那是渴望。
是攀登到最高處的渴望。
金凡的身影出現在天際盡頭。
他沒有刻意釋放威壓，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便讓下方上千名天驕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第二輪比試，地點在山界。」他的聲音從天際傳來，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和海界不同，山界只有一座山，一座高得沒有盡頭的山。」
話音剛落，一道青光從山海珠中射出，籠罩了整個天驕居。
一千名天驕只覺眼前一花，等回過神來，已經置身於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中。
眼前，是一座山。
一座大到無法想像的山。
它矗立在那裡，通體呈灰褐色，岩石嶙峋，寸草不生。
山腳向兩側延伸，一眼望不到邊際，仿佛一堵牆橫亘在天地之間。
而向上望去，山頂隱沒在無盡的雲層之中，雲層之上還有雲層，層層疊疊，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這……這真的是山嗎？」有人仰頭望著那看不到頂的山峰，喃喃自語。
「比天還高……」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一千名天驕站在山腳下，如同螻蟻般渺小。
但沒有人慌亂，也沒有人爭搶。
能在海界中殺出重圍的，沒有一個是簡單角色。
他們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調整呼吸，積蓄力量，等待著規則的宣布。
不久，金凡的身影再次浮現在天際。
他負手而立，俯視著下方的一千名天驕，宣布了第二輪比試的規則。
「規則很簡單。」
他的聲音平淡如水，「你們要通過攀爬面前的這座山，來決定排名。七日之後，攀爬最高的前一百名修士，晉級最後的第三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補充道：「注意，攀爬期間，不可相互攻擊。」
話音落下，金凡的身影緩緩隱去，消失在天際。
山腳下，短暫的寂靜之後，一陣低低的議論聲響起。
「不能互相攻擊？」有人驚訝，「這倒是有意思了。」
「也就是說，這輪純粹看個人本事，比的是誰能爬得更高，而不是誰能打。」
「那對某些人來說，倒是好消息。」
不少人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人群中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搖光聖子依舊穿著那身半舊的道袍，氣息卻比一個月前穩定了許多。
他站在原地，面無表情，仿佛周圍的目光都不存在。
但此刻，他的心中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不能互相攻擊。
這意味著，他不用擔心在攀爬過程中被圍攻。
不用擔心有人趁他全力攀登時，從背後捅刀子。
不用擔心那些恨不得他死的人，在這座山上聯手將他逼入絕境。
他只要專心爬山就行了。
只要爬得足夠高，他就能晉級。
只要能晉級，他離那魁首之位就更近一步。
只要能成為魁首，成為妖聖的弟子，他就能真正安全了。
而那些敵視他的修士，此刻也只能惡狠狠地瞪他一眼，別無他法。
有人低聲罵了一句，有人攥緊了拳頭，但沒有人敢動手。
因為這裡是山界，因為妖聖說了，不可相互攻擊。
比試，開始了。
幾乎是在金凡身影消失的瞬間，便有人開始動身。
最先動的是幾個散修出身的玩家，他們沒有什麼門戶之見，也沒有什麼顧忌，抬腳就往山上沖。
他們的速度很快，幾個縱躍便攀上了數十丈高，如同一隻只敏捷的猿猴。
緊接著，更多人也開始動身。
聖地世家的天驕們不急不緩，邁步上山，每一步都踏得極穩。
他們的肉身經過千錘百鍊，神力深厚悠長，哪怕不能飛行，攀爬這種程度的山壁對他們來說也不算什麼難事。
搖光聖子也動了。
他沒有刻意加快速度，也沒有刻意放慢，只是保持著一種均勻的節奏，穩步向上。
華雲飛在他不遠處，同樣不緊不慢。
姬皓月、姜逸飛、風清揚、輕狂書生、雲中鶴……那些在海界中脫穎而出的頂尖天驕，此刻都開始了他們的攀登。
剛開始的時候，所有人都爬得很快。
數百丈的高度，對在場這些至少是四極秘境、化龍秘境的天驕來說，實在不算什麼。
哪怕不能飛行，單憑肉身的力量，他們也能輕鬆地攀爬。
有人甚至能一躍數十丈，手腳並用，速度飛快。
但當高度突破一千米的時候。
「轟！」
一股無形的壓力驟然降臨，如同有一隻巨手按在每個人的肩頭！
那些正全力向上爬的修士們只覺得身體猛地一沉，原本輕盈的身形瞬間變得沉重起來。
有人猝不及防，手腳一滑，向下滑落了數丈，驚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