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則咬緊牙關,穩住身形,繼續向上。
「這是……重力禁制?」有人臉色微變。
「不,不是單純的重力。」一個出身聖地的天驕沉聲道,「是整座山的勢。山越高,勢越重。」
「一千米就這麼重,那再往上……」
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這座山,不好爬。
好在能站在這裡的,都是東荒最頂尖的千名天驕。
短暫的適應之後,大部分人還是穩住了節奏,繼續向上攀登。
只是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不再像剛開始那樣輕鬆寫意。
兩千米。
壓力再次驟增。
這一次,有超過一半的天驕都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他們的速度慢到了極點,每向上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有人爬幾步就要停下來喘口氣,有人乾脆趴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這……這也太難了……」一個修士滿頭大汗,雙手撐著膝蓋,渾身都在發抖。
他的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每抬一步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我……我不行了……」另一個修士癱坐在一塊岩石上,臉色蒼白,眼中滿是不甘。
他想繼續,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而此刻,那些真正的頂尖天驕,卻依然保持著不錯的速度。
搖光聖子穩步向上,每一步都踏得極穩。
吞天魔功在他體內運轉,將周圍的天地精氣源源不斷地吸入體內,補充著他消耗的體力。
他的面色依舊蒼白,但步伐沒有絲毫紊亂。
姬皓月周身碧光涌動,海上生明月的異象雖然無法顯化,但那股神王體的威勢卻依舊存在。
他每向上一步,腳下的岩石都會微微震顫,仿佛整座山都在他腳下臣服。
風清揚的速度反而比在平地上更快。
他身法輕盈,如同一片落葉,在山壁上飄然而上。
紫府聖地的秘法讓他能巧妙地化解山勢的壓力,將每一分力氣都用在了刀刃上。
輕狂書生長劍背負在身後,雙手交替攀爬,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雲中鶴更是如履平地,他的速度在這些頂尖天驕中都是最快的,身形如同一條黑線,在灰褐色的山壁上飛速上升。
三千米。
當最前面的那批人攀爬到三千米的高度時,周圍的環境驟然變了。
不是山勢變了,而是他們每個人眼中的世界,都變了。
搖光聖子只覺眼前一花,原本灰褐色的山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冰原。
寒風呼嘯,冰雪漫天,刺骨的寒冷如同利刃般刺入他的骨髓。
他腳下的岩石變成了冰面,滑不留手,每一步都要耗費比之前多十倍的力氣。
他面無表情,吞天魔功運轉,將周圍的寒氣吞噬轉化,繼續向上。
姬皓月置身於一片火海之中。
烈焰從四面八方湧來,灼燒著他的皮膚,炙烤著他的肺腑。
他的道袍被燒出了一個個窟窿,髮絲都捲曲了起來。
但他咬緊牙關,一步一步向上,神王體的強大恢復力讓他硬生生扛住了這烈火的焚燒。
風清揚面對的是一片雷海。
九天神雷從頭頂劈落,每一道都帶著毀滅性的力量。
他身形閃轉騰挪,在雷海中穿梭,紫府聖地的秘法讓他能提前感知到雷電的落點,險之又險地避開每一道攻擊。
輕狂書生置身於一片劍林之中。
無數利劍從四面八方刺來,每一把都帶著凌厲的劍氣。
他抬手拔劍,劍光如匹練,將那些利劍一一斬碎。
有人置身於萬丈深淵之上,腳下只有一根細細的鐵索;有人置身於毒瘴瀰漫的沼澤之中,每呼吸一口都要耗費大量神力驅毒;有人置身於幻境之中,眼前不斷浮現出最恐懼的畫面……
這是山的考驗。
三千米的高度,山勢凝聚出了各種攻擊,來阻擋所有攀登者。
到了這個高度,能夠繼續向上的人,已經不足一百。
那些兩千米處就已經舉步維艱的修士,此刻更是被徹底擋在了下面。
有人試圖硬闖,卻被一道雷霆劈落,摔下去數百丈,渾身焦黑,奄奄一息。
有人被幻境困住,在原地打轉,怎麼也找不到向上的路。
而那些頂尖天驕們,卻依舊在前進。
雖然速度慢了下來,雖然每向上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但他們沒有停下。
四千米。
當搖光聖子踏過四千米的界線時,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壓驟然降臨!
那威壓與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的壓力,是山勢,是重力,是環境的攻擊。
而這股威壓,是龍威!
一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龍威,從山頂的方向瀰漫下來,籠罩了整片山域。
那龍威雖然不濃烈,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壓,仿佛有一條真正的神龍盤踞在雲層之上,俯視著下方這些渺小的攀登者。
搖光聖子身形猛地一僵,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這是真龍的氣息。
不是血脈不純的蛟龍,不是化龍的偽龍,而是真正的、純粹的、屬於神龍的威壓!
他體內的吞天魔功瘋狂運轉,試圖化解這股威壓。
但那龍威卻如同一座大山,壓在他身上,讓他每向上一步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姬皓月也慢了下來。
他的神王體在這一刻也無法抵擋那股龍威。
他只覺得雙腿發軟,脊背彎曲,仿佛隨時都會被壓垮。
他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抓著岩石,一點一點地向上挪動。
風清揚的速度驟降。
他引以為傲的身法在這股龍威面前失去了作用,每向上一步都要付出比之前多十倍的代價。
他的額頭青筋暴起,汗水如同雨水般滴落。
輕狂書生握著長劍的手在微微顫抖,那股龍威太過沉重,沉重到他連抬手都變得艱難。
雲中鶴終於慢了下來。
華雲飛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四千米,成為了所有人新的極限。
搖光聖子停了下來,站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抬頭望向那依舊看不到盡頭的山頂。
他的腿在發抖,他的背在彎曲,他的呼吸變得粗重。
但他眼中,卻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執著。
是哪怕拼上性命,也要爬到最高處的執著。
一步。
兩步。
三步。
每一步都沉重如山,每一步都仿佛要用盡全身的力氣。但他沒有停,也不能停。
因為他是搖光聖子。
因為他已經沒有退路。
他必須成為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