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黃牙瘦子發出一陣猥瑣的笑聲。
聽到這些話，蹲在角落裡的那幾個女俘虜嚇得直往後縮。
她們慌亂地拉扯著身上破爛的衣襟，想要遮住暴露出來的皮膚。
可是衣服早就破了，越拉扯反而越遮不住。
難民船上的那群男人看到這一幕，眼睛裡的光芒更亮了，目光更加肆無忌憚。
秦瑤聽到黃牙瘦子的話，直接笑出了聲。
她故意伸展了一下身體，緊身皮衣將她惹火的身材包裹得更加緊緻。
隨著她深呼吸的動作，胸前那片雪白起伏得更加明顯，彷佛要撐破衣服。
秦瑤那雙桃花眼裡滿是戲謔的神色，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黃牙瘦子。
「分擔？」
「你拿什麼分擔？」
「就憑你那根牙籤，還是你那一身的排骨？」
黃牙瘦子聽到這話，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
旁邊難民船上的其他男人卻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他們不是在嘲笑秦瑤，而是在嘲諷那個瘦子不自量力。
這群烏合之眾的劣根性，在這一刻已經開始顯露出來了。
面對危機時無法團結，面對誘惑時卻本性畢露。
眼鏡青年看到情況有些不對，沉著臉換了一個策略。
他知道硬來肯定不行，對方船堅炮利。
他轉過身，對著難民船上的老人和孩子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隨後，他重新看向無畏號。
男人的聲音拔高了八度，試圖占據道德高地。
「我不是來跟你們吵架的。」
「你們船上隨便漏點剩菜出來，都足夠我們這些人活好幾天了。」
眼鏡青年指著身後的人群，語氣變得有些激憤。
「我們這裡有六十多歲的老人，有七八歲的孩子，還有懷著孕的女人。」
「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他們餓死在海上嗎？」
眼鏡青年的話音剛落，那個乾瘦的老太婆就配合地撲到了船舷邊。
她用力拍打著木頭，大聲嚎叫起來。
「我孫子才七歲啊。」
「你們到底還有沒有人性啊！」
那個被她抱在懷裡的小孩也被按著哇哇大哭起來。
小孩的鼻涕和眼淚糊了滿臉，聲音十分悽厲。
白桃桃站在人群後面，有些害怕地縮排了沈曼雲的懷裡。
她看著下面那些人慘澹的樣子，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同情心在她的心裡蔓延。
與此同時，白桃桃懷裡抱著的幾隻幽影鼠幼崽突然全部炸毛了。
它們發出急促的吱吱叫聲，像是在警告著什麼。
動物的直覺往往比人要敏銳得多。
它們本能地察覺到了這艘難民船上的不對勁。
沈曼雲伸出手，將白桃桃的頭按到了自己胸前那片柔軟豐腴的地方。
她用手輕輕拍著白桃桃的後背，安撫著她的情緒。
「別看了。」
沈曼雲低聲安慰著白桃桃。
「他們選錯了領頭的人。」
「而且，這些人或許也不值得同情！」
沈曼雲看得很清楚，那個眼鏡青年雖然嘴上喊著老人和孩子。
但他的眼神卻一直黏在無畏號的幾個女人身上，根本沒有移開過。
這種滿嘴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的人，是最噁心的。
眼鏡青年見林寂還是沒有反應，便走回人群。
他把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孕婦推到了最前面。
這個孕婦瘦得胳膊跟竹竿一樣，小腹微微隆起。
她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幾個洞，有一隻袖子幾乎已經被完全扯掉了。
被推到前面的時候，孕婦的身體明顯哆嗦了一下。
她回頭看了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
但奇怪的是，她看的並不是身後的眼鏡青年。
孕婦的目光，是看向了坐在人群角落裡的那個穿著銀灰色金屬裝甲的人。
孕婦轉過頭，聲音極小，帶著明顯的顫抖。
「大哥。」
「求求你了。」
「我肚子裡還有孩子，給口吃的就行。」
說著，孕婦雙腿一軟，就要往甲板上跪去。
林寂終於坐直了身子。
他看著下面那個即將下跪的孕婦，沉默了兩秒鐘。
「你肚子裡的孩子，是這艘船上誰的？」
林寂語氣平靜地問了一句。
孕婦聽到這個問題，嘴唇劇烈地抖動了幾下。
她的眼睛下意識地又往後瞟了一眼。
這個極細微的細節被林寂敏銳地捕捉到了。
但他並沒有當場點破什麼。
他只是覺得這艘船上的水比想像的要深。
林寂站起身，緩步走到了船舷邊。
就在這時，他的洞察之眼突然微微發燙起來。
這並不是因為下面那個孕婦撒了謊。
而是因為林寂感覺到，在難民船人群的深處，正有一股陰冷刺骨的精神波動在慢慢滲透出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條蟄伏在爛泥里的毒蛇，正在小心翼翼地往外吐著信子。
林寂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果然，這艘難民船上還藏著別的東西。
林寂看著下面的難民船，指關節在船舷上輕輕敲了兩下。
敲擊聲不大，但卻讓整艘難民船瞬間安靜了下來。
連那個嚎啕大哭的老太婆都停住了聲音，所有人都抬頭看著他。
林寂覺得也是時候跟他們攤牌了。
「要物資可以。」
「但我有我的規矩。」
林寂的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和人談論天氣一樣。
「我這艘船，只要有用的女人。」
「年輕的，能幹活的，還要能聽話的。」
林寂的目光從眼鏡青年的臉上掃過。
接著是那個黃牙瘦子。
最後落在了拍著船舷罵人的老太婆身上。
「至於你們。」
林寂冷淡地開口，目光中沒有一絲同情。
「老人也好，孩子也罷，或者是懷孕的女人。」
「這些都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你們的命是你們自己的，不是我的。」
林寂的這番話在海面上清晰地傳開。
難民船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這短暫的三秒鐘里，空氣彷佛都凝固了。
無畏號上的女人們反應各不相同。
秦瑤微微挑了挑眉，似乎對林寂的決定並不意外，甚至有些欣賞。
顧以涵則是饒有興致地看著難民船上那些人的表情變化。
唐靈偷偷看了林寂一眼，心裡有些震撼於他此刻展現出的冷酷。
而難民船上的難民們，在短暫的呆滯之後。
原本安靜的人群里，突然爆發出了一陣激烈的騷動。
咒罵聲和指責聲瞬間響徹了海面。
女人們的尖叫聲，男人們的怒吼聲，交織在一起。
與此同時，在人群深處。
那三個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的披著斗笠的難民，一直低著頭。
一陣海風吹過，掀起了他們身上破爛的衣角。
衣服底下，露出了一小片灰綠色、泛著詭異鱗光的異樣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