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乾淨清爽的氣質,這優越的下頜線,這挺直的鼻樑……這比她手機里存著的那些明星精修圖還要帥啊!
就在女孩的大腦快要因為CPU過載而宕機的時候,蘇白已經拿著一個充電頭和數據線走了過來。
「表姐,給,充電器。」他把東西遞到她面前。
看著蘇白近在咫尺的臉,女孩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好近,皮膚好到連一絲瑕疵都看不到,純素顏都這麼能打!
她木然的接過充電器,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迴響。
「哎,為什麼這麼帥的帥哥,居然是我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表弟?我現在申請脫離原生家庭,還來得及嗎?」
女孩找了個插座給手機充上電,然後就坐在蘇白不遠處的凳子上,假裝低頭玩手機,實際上,眼角的餘光就沒從蘇白身上離開過。
........
這種被人暗中觀察的情況,從大年初一開始,一直持續到了大年初六。
無論是去村裡的街坊鄰居家裡吃飯,還是跟著父母去別的親戚家拜年,蘇白走到哪裡,都像一塊磁鐵,總能吸引一群年齡相仿的女性親戚圍過來。
她們個個都假裝在玩手機、聊天、嗑瓜子,可蘇白卻能清晰的感覺到,無數雙眼睛正有意無意的瞟向自己。
這讓他渾身不自在,如坐針氈。
那些同齡的女生,有的膽大點會跑來要微信,膽小的就躲在長輩身後偷偷拍照。
好幾次,他都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輕輕扯著蘇建軍或者劉玉芬的衣角,用眼神示意:爸,媽,差不多得了,咱們換下一家拜年吧。
可劉玉芬每次都只是拍拍他的手,笑著說:「哎呀,這都跟你表姑好久不見了,多聊兩句嘛。」
只留下蘇白在原地,發出無奈而又絕望的嘆息。
大年初六下午,當一家人終於從外婆家回來時,蘇白解脫般的將躺在堂屋的沙發里,感覺身體和精神都遭受了巨大的摧殘。
這幾天的拜年之旅,實在是太累了。
他掏出手機,看了看日期,轉頭看向旁邊同樣一臉疲憊的劉玉芬,試探著開口問道:「媽,後面……應該沒有親戚要走了吧?」
劉玉芬靠在沙發上,想了想,隨後朝他擺了擺手:「還有你四姑奶奶家,不過有點遠,在隔壁縣呢。你就不用去了,我們大人過去一趟就行了。」
聽到這話,蘇白的眼睛瞬間就亮了。他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語氣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期盼。
「那……我明天可以先回市里了嗎?」
「回這麼早幹嘛?不在家多陪陪奶奶?」一旁的蘇建軍在磕著瓜子,隨口問了一句。
「我想回去看書。」蘇白面不改色的說道,「快開學了,我還有好幾套卷子沒做呢。」
「回吧回吧,看你這幾天愁的,拜年不是挺好的嗎,吃好喝好的。」蘇建軍在旁邊笑罵了一句,「回市里正好把屋子通通風,準備開學的事。」
蘇白如蒙大赦,立馬跳起來沖向樓上。
「得嘞!我現在就收拾東西!」
初七一早,天剛蒙蒙亮。
蘇白把換洗衣服胡亂塞進背包,拉鏈拉到一半卡住了,他用力一拽,總算合攏。
隨後又把那尊噴火龍手辦用好幾層泡沫紙裹嚴實了,塞進那個禮品袋裡。
他剛推開房門,就看見蘇月,蘇曉悅,蘇曉靜還有蘇鵬這四個小尾巴已經守在樓梯口了。
「哥,真走啊?」蘇鵬手裡還攥著個沒啃完的蘋果,含糊不清的問,「後山那幾個陷阱還沒去看呢,萬一抓到野兔了呢?」
蘇月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拍了蘇鵬一巴掌:「就知道抓兔子。哥那是回去學習,你以為都跟你一樣,作業一個字沒動?」
蘇曉悅在旁邊絞著手指,眼裡滿是不舍:「哥,不再多待兩天嗎?初八縣裡還有耍龍燈呢,可熱鬧了。」
蘇白把包往肩上一甩,看著這幾個朝夕相處了一周的弟妹,心裡也有些軟。
但他一想到那些聞風而動,恨不得把他底細都打探清楚的遠房大媽們,那點離愁別緒瞬間就被求生欲衝散了。
「清明就回來了,沒兩個月。」蘇白伸手揉了揉蘇月的腦袋,又沖蘇曉悅笑了笑,「我那作業堆得跟山一樣,再不回去,開學得被老師拎到走廊補課,那才叫丟人。」
幾個人見留不住,只能悶頭跟著他下樓。
爺爺奶奶早就起來了。奶奶在廚房裡忙活,非要往蘇白包里塞一袋子剛炸好的紅薯丸子,油紙包了一層又一層,燙手得很。
「在外面別捨不得花錢,看你瘦的。」爺爺坐在在門口抽旱菸,看見蘇白出來後開口打著招呼。
蘇白耐著性子應著:「知道了,爺爺奶奶,你們在家注意身體,重活讓大伯他們干。」
蘇建軍已經跨上了摩托車,發動機「突突突」的響著,震得車架子亂響。他拍了拍后座,示意蘇白上去。
「走了啊!」蘇白跨坐上去,衝著門口的一家人揮手。
摩托車發動的一瞬間,爺爺丟掉菸斗,飛快的從門背後拎出一封早就備好的響炮,打火機一按。
「啪啪啪啪——!」
鞭炮聲在蘇白背後炸開,這是老家的規矩,出門得放炮,寓意一路順風,也叫送行炮。
蘇白坐在后座,被風吹得眯起了眼。摩托車穿過村口那棵歪脖子樹,在視野里飛速後退。
騎了大概十分鐘,摩托車停在了省道旁的大路口。這裡是長途大巴的必經之地,路邊立著個站牌。
蘇建軍熄了火,隨後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九點五十。
「還有十分鐘,車準時。」蘇建軍話不多,伸手往懷裡的皮夾克內兜摸了摸。
他掏出一疊零錢,面值不等,有五十的也有十塊的,看起來皺巴巴的。
他用手指沾了點唾沫,飛快的點了一遍,然後扯出那兩張紅票子,又加了幾張零碎的,一股腦兒塞到蘇白手裡。
「拿著,等會兒數車費,剩下的自己買點吃的。一個人回市里了記得吃早飯,別老是熬夜。」
蘇白下意識往回推:「爸,我有錢。過年收了那麼多紅包,還沒花呢。」
蘇建軍的眼睛瞪了瞪,直接把錢塞進蘇白的外套兜里,還用力拍了兩下。
「紅包是紅包,這是給你的生活費,一碼歸一碼。」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一個人回市里記得把門鎖好。一日三餐按點吃,別老吃那沒營養的泡麵。我和你媽過兩天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