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國看著母親花白的頭髮和布滿皺紋的臉，心裡一陣發酸，卻只是笑著點頭：「好，好，我知道了，都聽您的。」
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奶奶拉著蘇月的手，絮絮叨叨的囑咐著：「月月啊，回去要聽爸媽的話，好好學習，別老是玩手機，對眼睛不好。」
「知道了奶奶。」蘇月乖巧的點頭，眼圈有點紅。
奶奶又看向蘇白，眼神里滿是慈愛和不舍：「小白啊，你自己也要照顧好自己，多吃點飯。有空了就給奶奶打個電話。」
她知道，孩子們這一走，這個熱鬧的家又要恢復往日的冷清。
下一次再這麼熱鬧，或許真的要等到過年了。
整整大半年，這空蕩蕩的屋子裡，就只剩她和老頭子兩個人，每一次的分別，都意味著一段漫長而孤獨的等待。
「嗯，我會的，奶奶。」蘇白輕聲應著。
蘇建國打開後備箱，和蘇白一起把那幾大袋土特產塞了進去，後備箱瞬間被塞得滿滿當當。
「爸，媽，我們走了。你們回去吧，外面風大。」蘇建國關上後備箱，對二老說道。
「嗯。」爺爺點了點頭，話不多，只是揮了揮手。
蘇白，蘇月都坐上了車。車子緩緩啟動，駛出屋門口的空地。
蘇白從後視鏡里看去，看見奶奶還站在原地，對著車子揮著手。
「有時間就回來看看哈！」奶奶的聲音順著風飄了過來。
「好！媽，你快回去坐著吧，我們走啦！」蘇建國從車窗探出頭，大聲回應著。
奶奶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也沒有轉身，就那麼靜靜的站在村口的路邊，看著黑色的轎車越開越遠，慢慢變成一個小點，最後消失在道路的拐角處。
村子裡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只有幾隻老母雞在悠閒的踱步，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直到再也看不見車子的影子，奶奶才慢慢的轉過身，一步一步的走回屋門前，坐回到門口的小板凳上。
她望著空蕩蕩的門前，抬手擦了擦眼角，長長的嘆了口氣，輕聲呢喃著。
「唉……都走了呀。」
回城的路途很順利。
蘇建國先是開車到了蘇白家所在的老舊小區。
「小白，這些菜你跟你堂妹分一下，拿一半上去。跟你媽說，讓你爸好好養病，錢不夠了就跟大伯說，別硬撐著。」蘇建國一邊從後備箱裡往外搬東西，一邊囑咐道。
「知道了，大伯。謝謝大伯。」蘇白接過東西，分量不輕。
「謝啥，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行了，你快上去吧，我也回去了。」蘇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轉頭對車裡的蘇月喊道，「月月，跟你哥說再見！」
蘇月從車窗里探出小腦袋，朝蘇白揮了揮手：「哥，拜拜！」
「好，拜拜。」
蘇白拎著三大袋東西，跟大伯一家告別，轉身走進了自家那棟老舊的居民樓。
回到家的時候，還不到下午四點。
屋子裡安安靜靜的，劉玉芬和蘇建軍都不在，估計還在醫院做理療。
蘇白將大伯給的蔬菜和那半瓶雞蛋拎進廚房，
分門別類的放好。紅薯堆在角落，萵筍放進冰箱的保鮮層，土雞蛋則被他一個個小心的拿出來，碼放在專門的雞蛋格里。
做完這一切，他洗了洗手，回到自己的臥室。
拿出手機，給母親發了條微信，告訴她自己已經到家，並問了問父親的情況。
劉玉芬很快回復了，說一切順利，理療效果不錯，晚點就回來了。
蘇白這才放下心來。
他伸了個懶腰，全身的骨頭都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輕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什麼也沒幹，就那麼對著書桌發了幾分鐘的呆。
腦子裡像是過電影一樣，閃過這兩天的畫面。
父輩們為了走出大山付出的艱辛，祖輩們深沉內斂的愛意，像是有一股潛流一般，在他的心底緩緩流動。
漸漸的，蘇白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眼神從短暫的迷茫，逐漸變得清澈而專注。
視線落在了書桌上那攤開的卷子上。
他猛的椅子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子，嘴裡中氣十足的大喊了一聲：
「開搞！」
........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四月底。
氣溫日漸攀升，四月底的微風已經夾帶上幾分燥熱。
距離五一長假只剩下三天。
頭頂的老風扇還沒開始工作，蘇白停下手裡的黑色水性筆，偏過頭打量旁邊的夏晚檸。
他感覺最近同桌有些不對勁。
十分有七分的不對勁。
經過這半年多的相處，他現在也算明白了，自己這位同桌，並非外人眼中那般高冷。
而是有點社恐，這是她面對陌生環境時，下意識豎起的防線。
可一旦熟絡起來，她的真面目才能顯現。
可面對不熟的人，她又會繃緊神經，擺出那副讓人不敢接近的高冷表情。
可這幾天，她卻時不時帶著猶豫的目光，望向自己。
每當蘇白看過去時，她又會立刻撇開頭，望向別處，留個後腦勺給他，對著其他地方裝深沉。
這搞得蘇白摸不著頭腦。
晚自習教室里，鉛筆摩擦紙面的沙沙聲，偶爾翻動書頁的輕響。
前桌的林曉曉卻沒那麼安靜，她側過身，半個身子搭在陳雨的桌子上，興奮的問道：「哎，聽說了嗎，雲霧山那邊五一有活動，咱們這次五天假呢，要不要去逛逛？」
陳雨聞言，只是輕搖了下頭，語氣帶著些許歉意：「曉曉，這次恐怕去不了了。我打算趁著五天假期，好好補補功課。上次月考，總覺得有些地方沒考好。」
林曉曉聽後，遺憾的砸了咂嘴：「那好吧。」
教室重新回到安靜，可夏晚檸的心裡卻不太平靜。她腦海里，還在回放著昨天與許知意的聊天記錄。
「知意，過幾天就是五一了，你有什麼打算嗎？」
她指尖在屏幕上懸停良久，猶豫了許久，才按下發送，將那段信息遞給了許知意。
消息很快就回了過來，許知意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道：「晚檸，你五一的時候，是不是打算去找蘇白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