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低著頭，手指在屏幕上飛速滑動，嘴裡還不時嘟囔幾句關於菜系和評價的篩選標準。
剩下的幾個人閒著也是閒著，便站在樹蔭底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考試剛剛結束，話題自然而然地繞回到了下午那場剛剛結束的英語考試上。
林曉曉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有些垮：「下午那個英語難得要死，閱讀理解裡面好多生詞我都沒見過。我感覺我這次考的要拉閘了，太難了。」
陳雨平時是個標準的學霸，寫作業都不帶停頓的那種，此時也少見地蹙著眉頭，跟著點頭附和：
「是啊，我也感覺好難。有幾道完形填空的選項，連上下文的邏輯我都還沒搞清楚是什麼意思，只能憑語感去蒙。」
聽到兩個女生的訴苦，李飛也加入了陣營，嘆氣連連。
就連平日裡英語成績極好、詞彙量驚人的夏晚檸都沒有反駁。
她清冷的眉眼裡透著些許疲憊，聲音輕柔：「這次確實有些超綱的單詞。有一篇閱讀理解的題材比較偏，我也沒完全搞懂。最後估分，估計會在140分左右徘徊了。」
她這話說得誠懇，但在旁人聽來卻頗具殺傷力。
滿分150的卷子，考個140左右，還用徘徊來形容，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已經是高不可攀的巔峰了。
林曉曉聽完幽怨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好閨蜜，選擇了閉嘴。
一旁的蘇白將雙手插在褲兜里，聽著大家花式抱怨英語卷子的難度，站在原地笑而不語。
他能說什麼呢？這套卷子對他來說，簡直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系統賦予的超強記憶力，讓他做起題來完全不需要去揣測出題人的意圖，就像是看語文書一般，只要把對應的詞語填進去就行了。
沒辦法，有掛，開了掛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看著蘇白那副老神在在、故作高深的裝逼模樣，林曉曉氣不打一處來。
她本就因為考砸了有些鬱悶，這會兒更是直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罵了一句：「該死的狗大戶，詞彙量多了不起啊！」
說著，她氣上心頭，揮舞著拳頭就朝蘇白的肩膀錘了過來。
小姑娘力氣不大，打在身上跟撓痒痒差不多。
蘇白哪敢繼續裝下去，連連擺手後退兩步，做出投降的姿態：「不敢了不敢了，各位大佬饒命。」
這副認慫的滑稽模樣，引得其餘幾人放聲大笑，原本因為考試超綱帶來的些許陰霾，也被這陣笑聲衝散了大半。
就在大家笑作一團的時候，盯著手機的王浩猛地抬起頭，眼睛放光，一拍大腿喊道：「找著了！」
眾人被他這一嗓子嚇了一跳，紛紛轉頭看過去。
王浩把手機屏幕轉過來給大家看，一臉興奮地介紹：「走走走，我剛剛看了個館子。從圖片和底下的評論來看，應該非常不錯。」
「最重要的是，它是開在那種老居民樓裡面的一家小館子。根據我多年的覓食經驗，這種沒有豪華裝修、只靠街坊鄰居照顧生意的館子，菜的味道絕對是最正宗、最好吃的！」
被王浩這套理論一番忽悠，加上他那繪聲繪色的描述，幾個人都不爭氣地吞了吞口水。
其實也不怪他們饞，連續兩天保持高度緊張的狀態連考幾場，腦力消耗極大，此時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胃裡早就已經空虛的不行了。
蘇白摸了摸肚子，非常配合地大叫一聲：「那還等啥？走啊，王姥爺帶路！」
「走著！」王浩得意地一揚下巴，收起手機走在最前面。
一行七人浩浩蕩蕩地穿過三中校門外的幾條馬路，拐進了兩條街外的一個老舊家屬院。
這裡的建築外牆爬滿了常春藤，一樓有不少被改造出來的門面。
王浩挑中的這家小飯館連個正式的招牌都沒有，只有一塊紅底白字的塑料布掛在油膩的玻璃門上，寫著「正宗家常菜」。
進門後，裡面的空間不大，擺著四五張圓桌，牆上的白灰有些斑駁，頭頂的風扇吱呀作響。
王浩見狀眼睛一亮，「要的就是這個感覺。」
七個人找了角落裡最大的一張圓桌坐下。老闆娘是個胖乎乎的中年婦女，操著一口流利的本地話過來點菜。
七個人湊在一塊研究了半天菜單，點了六菜一湯。點完單，老闆娘提了一大壺滾燙的熱茶過來。
幾個男生主動接過茶壺，把每個人面前用薄膜包著的消毒碗筷拆開，倒上熱水仔仔細細地燙洗了一遍。
洗完碗筷，把殘水倒進桌子底下的塑料桶里。
在等菜上桌的這段間隙里，大家圍著圓桌，氣氛開始放鬆下來。
林曉曉雙手托著腮，有些好奇地起了個話頭：「誒，你們都打算填哪裡的志願啊？」
這個問題一拋出來，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圓桌邊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大家先是楞了一下。一直以來，所有人的目標都只有一個：高考。
如今跨過了這道坎，緊接而來的填報志願，意味著分別，意味著每個人都要走向一條完全不同的路。
見到大家不說話，林曉曉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地追問：「怎麼了？你們都還沒想好嗎？」
王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水，咳了咳嗓子潤喉，然後咧嘴笑著回答：
「我還真沒想好。這個東西還得按自己出來的分數來定。說不定分數夠了會去外省見識見識，也有可能分數卡住了，就留在咱們省會城市混四年呢。現在說不準。」
林曉曉短促地「誒」了一聲，馬上接話：「我就打算報省會城市誒！我想好了，我要去當老師，到時候直接選個本省的師範學校。」
這話一出，幾個人都轉頭看向她。
如果這話是從陳雨嘴裡說出來，大家絕不會感到奇怪，畢竟陳雨那種沉穩安靜的性格，就是天生當老師的料，而且她也早就說過了，她的夢想就是當老師。
可林曉曉平時風風火火，實在不太像個能耐心教書育人的樣子。
見大家滿臉寫著疑惑，林曉曉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頭髮坦白道：
「其實我也沒啥太遠大的理想，我就是想考個幼師專業，到時候去幼兒園帶帶小孩子。我主要是盯上了當老師的寒暑假。你們想啊，一年可以帶薪放好幾個月假，到時候一放假我就出去旅遊，去各種地方玩，想想都很爽噢！」
聽完這番非常實在的解釋，眾人這才恍然大悟，緊接著都有些哭笑不得。
搞半天，這丫頭當老師的初衷，純粹就是饞那幾個月的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