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坐在林曉曉旁邊，聞言抿嘴笑了起來，聲音溫和：
「我的話就不用多說了，我從小在作文本上寫的願望就是當老師。不過我應該不會去選幼師，我想教初中或者高中。」
王浩立馬隔著桌子豎起一個大拇指，誇讚道：「還是陳雨比較靠譜。就林曉曉那咋咋呼呼的性子，去當幼師我真怕她跟小盆友打起來。」
林曉曉柳眉一倒，氣急敗壞地伸長胳膊錘了王浩一拳。
王浩委屈地揉著肩膀：「幹嘛錘我？」
「哼，讓你說我不靠譜！」林曉曉別過頭，傲嬌地哼了一聲。
等兩人鬧完，李飛推了推眼鏡，也分享了自己的想法：
「我應該會選擇去外省，大概率是去北上廣深這種一線大城市吧，去見見世面。至於具體選什麼專業，我現在還沒有一個確定的方向，可能會回去問一下家裡人的意見再決定。」
大家陸陸續續都說完了未來的規劃，目光自然落到了旁邊一直沒開口的陳東身上。
陳東拿著一根筷子敲了敲茶杯邊沿，非常灑脫地擺了擺手：
「別看我哈，我的情況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已經選好學校和專業了——社會大學，大運專業。以後有什麼粗活重活，記得關照兄弟生意。」
他這番自我調侃極其自然，沒有任何落寞。眾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氣氛越發熱烈。
笑聲稍微平息後，蘇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不緊不慢地開口：「其實，我打算去上海。」
「上海？」
其餘幾個人異口同聲地重複了一遍，連音調都出奇的一致。
蘇白點了點頭，目光坦然：「對，如果分數足夠好的話，我想報滬江大學。」
「我去，老白，你可真有出息勒！」王浩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滿臉誇張的表情，「那可是上海最牛逼的大學之一啊，分數線高得離譜！」
蘇白笑著擺了擺手，把話往回收了點：「還不曉得最後能不能考得上呢。等成績放出來再說吧，現在就是定個目標。」
王浩動作麻利地提起茶壺，給蘇白的杯子滿上，豪氣干雲地說道：「怕啥呢！就憑你最後這段時間那開了掛一樣的複習狀態，肯定能考上的。兄弟我看好你！」
「那可借你吉言哈。」蘇白沒推辭，笑著應下。
一圈人都交代完畢，最後只剩下坐在邊緣的夏晚檸沒有發言。大家的視線齊刷刷地匯聚到她身上。
夏晚檸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她垂下眼帘，看著自己面前的茶水表面，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
過了幾秒，她才抬起頭，聲音不大卻很清晰：「我也打算報滬江大學。」
聽到這個回答，桌上的其餘五個人默契地發出一聲拖著長長尾音的「噢——」。
沒有人表現出驚訝，大家的目光開始在蘇白和夏晚檸之間來回切換。
王浩更是挑著眉毛，臉上掛著一副「我早就知道你們有情況」的吃瓜表情。
那副賤兮兮的樣子，恨不得直接把「果然如此」寫在臉上。
被幾個人這樣直勾勾地盯著打量，夏晚檸那張平時總是清清冷冷的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一絲慌亂。
她偏過臉去，躲開那些調侃的視線。
白皙的臉頰邊緣，漸漸攀上一層不易察覺的淺粉色。
雖然燈光昏暗，但這在眾人眼裡，卻顯得尤為清晰。
蘇白看在眼裡，為了緩解女孩的尷尬，乾咳了兩聲，隨後拿著杯子在桌面上敲了敲，朝著王浩使了個眼色：
王浩臉上那股促狹的笑意根本沒退下去。
他也沒去戳破，十分配合地站起身，提起茶壺，手腕一傾，直接給蘇白倒了一大杯滿滿當當的熱茶，差點溢出杯口。
正當蘇白準備說點什麼把話題扯開時，老闆娘端著兩個巨大的瓷盤從後廚走了出來，大嗓門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
「辣椒炒肉、紅燒排骨來咯！讓一讓，小心燙手啊！」
隨著盤子重重地放在桌上，濃郁的肉香瞬間霸占了所有人的鼻腔。
蘇白眼睛一亮，迅速放下茶杯，操起筷子，還不忘招呼大家：「都吃哈，都吃哈！我就不客氣了，今天腦力消耗太大，早就餓暈了。」
話音未落，他那雙筷子已經穩准狠地夾起了一大塊沾滿湯汁的排骨，火速塞進自己的碗裡。
王浩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罵罵咧咧地喊道：「臥槽！這麼不客氣！平時裝得挺斯文，搶起肉來比誰都快！」
說完，王浩也顧不上什麼形象，立馬抓起自己的筷子，像餓虎撲食一般朝著盤子裡的肉夾去。
隨著最後的兩盤硬菜上桌，剩下的幾人也紛紛不再客氣。
那盤辣椒炒肉端上桌不到五分鐘，裡面的肉片便不翼而飛，連墊底的青椒段都被林曉曉扒拉進碗裡拌了米飯。
至於那盆紫菜蛋花湯，更是搶手貨，大號湯勺在盆里舀來舀去，最後李飛乾脆端起鐵盆，將底下最後一點碎紫菜連著清湯全倒進自己碗裡里，鐵盆都能見底了。
一頓飯風捲殘雲。結完帳，大夥揉著肚子走出老舊居民樓。
「下一步什麼安排？」李飛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鏡。
「唱歌啊！畢業不唱歌，這學不是白上了？」王浩大手一揮，直接拍板。
十分鐘後，七個人站在了一家招牌閃爍的KTV前台。
「中包，四個小時，一百五。」前台小妹面無表情地敲打著鍵盤。
王浩瞪圓了眼睛：「平時不是八十嗎？搶錢啊！」
「畢業季嘛，今天包廂都快滿了。也就是你們來得巧，剩最後一個中包。」小妹眼皮都不抬。
蘇白拍了拍王浩的肩膀。也是，今天全城高三學生解放，這時候能有個包廂就不錯了。七個人平攤下來一人二十出頭，還能接受。
推開包廂門，劣質香水味直接撲面而來。但這完全阻擋不住他們的熱情。
幾個女生自覺地在長條沙發上找位置坐下，林曉曉去拆桌上的爆米花，而另外四個男生已經一窩蜂擠到了點歌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