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六十七章:羲凰:沒想到吧,我是臥底

第六十七章:羲凰:沒想到吧,我是臥底

2026-03-22 15:33:46 作者: 佚名

  城門大開。

  柳下岳重第一個跨出城門。

  他站在路邊,負手而立。

  西門狂第二個出來,看了他一眼。

  「柳下城主親自帶路,榮幸。」

  柳下岳重沒理他,往前走去。

  孤鷹被張橫等人護在中間。

  他抬頭看了一眼。

  天是黑的,但遠處有山,有樹,有風。

  不是牢房裡從透氣孔擠進來的風,是真正的風。

  他深吸一口氣。

  一百天了。

  終於出來了。

  ——

  走了一刻鐘。

  腳下的石板被夜露打濕,踩上去微微打滑。

  柳下岳重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實了。

  靴底和石板碰撞的聲音,一下,一下,在夜風裡傳得很遠。

  西門狂手垂在身側,五根手指微微蜷著——

  那姿勢孤鷹見過,是隨時能抬起來拍人的姿勢。

  史泰龍押著柳下生輝走在孤鷹身後。

  柳下生輝的腿已經不抖了,但臉色還是灰的,像抹了一層石灰。

  他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一步,一步,機械地邁著。

  吳勇走在最後。先天巔峰的氣息壓著後方,像一堵無形的牆。

  ——

  

  又走了一刻鐘。

  山路越來越窄。

  不,不是窄。

  是變成了山脊。

  兩丈寬的山脊,像一條魚的脊背,又窄又滑。

  左邊是懸崖,九十度垂直。

  右邊是陡坡,一樣讓人膽戰心驚。

  風從下面吹上來,嗚嗚地響,像有人在底下哭。

  前後都有人舉著火把。

  火苗被風吹得貼向一側,照在路面上,忽明忽暗。

  但火光照不到崖底。

  孤鷹看了一眼兩邊。

  左邊,黑漆漆的,看不見底。

  右邊,一樣黑。

  跳下去,必死。

  除非——

  ——

  就在這時——

  左邊的懸崖下,一道身影沖天而起。

  火光照在它身上——

  紅的、藍的、金的羽毛,在夜色中耀眼得像一團火。

  是羲凰。

  它雙爪抓著一根丈余長的粗繩。繩子在夜風裡甩來甩去,像一條蛇。

  一個聲音落進眾人耳朵里,但只有孤鷹能聽懂:

  「看我位置,跳!」

  孤鷹用餘光掃了一圈周圍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耀眼的身影吸住了。

  張橫張著嘴。

  柳下生輝忘了發抖。

  連柳下岳重都抬起了頭。

  羲凰開始下降——

  不是墜落,是緩緩往左側懸崖下降,像在給他帶路。

  繩子在它爪子裡晃著,在夜風中甩出一道弧線。

  就是現在。

  孤鷹腳下一蹬,整個人往左側懸崖撲了出去。

  賭了!

  ——

  風聲在耳邊呼嘯。

  黑暗。

  無盡的黑暗。

  他的身體往下墜,往下墜,像一塊石頭。

  然後——

  他的手,碰到了什麼東西。

  繩子。

  他五指猛地收攏,死死抓住。

  繩子一緊。


  他的手臂被猛地往上一拽,肩關節咔嚓一聲響,疼得他差點叫出來。

  下墜的速度慢了。

  他還在往下落,但已經不是自由落體,是被繩子拽著往下滑。

  羲凰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傻子,你咋還這麼重!」

  孤鷹沒忍住,笑了。

  笑出聲來。

  笑聲在懸崖間迴蕩,被風吹散。

  他抬頭,看著上面那隻鳥。

  「羲凰,你真行。」

  羲凰哼了一聲:

  「廢話。姑奶奶三百資質,你以為鬧著玩的?」

  孤鷹又笑了。

  低頭,下面黑漆漆的,看不見底。

  再抬頭,山脊上的火光還在晃動。

  他攥緊繩子。

  賭對了。

  ——

  西門狂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不是因為他反應快。

  是因為他一直關注著那個少年。

  只是他沒想到少年會突然跳崖。

  等反應過來,想抓也抓不住了。

  他衝到崖邊。

  往下看。

  宗師的眼力能讓他看到——

  那少年正抓著一根繩子。

  繩子另一端,是一隻鳥。

  那隻被易國人當神鳥供著的鳥。

  西門狂愣了三息。

  那封信……

  是它送的。

  然後他笑了。

  好小子。

  連我都敢算計。

  居然還他媽成了。

  這小子……是個人物。

  ——

  柳下岳重是第二個。

  他看見那少年跳崖的時候,第一反應是——喜。

  死了。

  不用再擔心他幾十年後回來報仇了。

  他也衝到崖邊。

  往下看。

  然後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那少年沒死。

  他抓著一根繩子。

  繩子另一端——

  是那隻鳥。

  那隻他親自下令供著的神鳥。

  那隻他孫子每天親自餵食的神鳥。

  那隻他以為是易國吉兆的神鳥。

  它在救那個少年。

  柳下岳重的手,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他被一隻鳥耍了。

  整個柳下家,被一隻鳥耍了。

  他猛地轉身,盯著西門狂。

  「西門護法,這事怎麼算?」

  西門狂看著他,攤了攤手。

  「怎麼算?」

  「柳下城主,我倒想問問你——」

  他指著崖下。

  「你們家的神鳥,施展妖法,迷惑我血魔教弟子跳崖。」

  「你們是想通過這種方式,把本教弟子抓回去嗎?」

  柳下岳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沒說出來。

  因為這話,他沒法接。

  說「神鳥不是我們指使的」——誰信?那是你們家供的神鳥。

  說「神鳥不會妖法」——那少年突然跳崖,這不是妖法是什麼?

  說「我們沒想抓人」——神鳥確實在帶著他飛,你說沒想抓,誰信?

  西門狂看著他。

  「柳下城主,好手段。」

  「明面上放我們走,暗地裡讓神鳥施法。」


  柳下岳重臉都青了。

  「西門護法,你……」

  「我什麼?」

  西門狂往後退了一步。

  「柳下城主,今日之事,我血魔教記下了。」

  「至於你孫子——」



  史泰龍的手,還扣在柳下生輝後頸上。

  「等我們下了山,人依然還你。」

  「本護法還是講信用的。」

  柳下岳重盯著他。

  「你……」

  西門狂打斷他:

  「怎麼?你家的神鳥施妖法,害我弟子跳崖,我沒找你算帳。」

  「讓你孫子送送我們也不行?」

  「下了山,就還。」

  「不下山——」

  他笑了一聲。

  「那就不好說了。」

  柳下岳重臉都青了。

  但他沒動。

  因為孫子還在他們手裡。

  西門狂轉身。

  「走。」

  史泰龍押著柳下生輝,走在中間。

  吳勇斷後。

  張橫等人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那隻鳥……

  和孤鷹是一夥的。

  但沒人笨到在此時開口。

  一行人,沿著山脊,一步一步往下走。

  火把的光芒,在夜風中忽明忽暗。

  越來越遠。

  越來越暗。

  最後,徹底消失在夜色里。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