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干軍坐在椅子上，混身冰涼。
全球末世。
他張了張嘴，想問范西是怎麼知道的。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怎麼知道的？
還能怎麼知道的？
五次地震預測，無數私密或者公眾的資訊，還有對未來如數家珍的細節...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這個人，要麼是從未來回來的，要麼就是有預知未來的能力。
不管是哪一種，都意味著他說的末世，大機率是真的。
「你想要什麼？」李干軍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
能預知未來，不求權不求財，還提前打電話示警，總不能是閒的。
范西笑了笑。
「我什麼都不要，關於末世降臨訊息我已經說了，總之，我希望能有更多人活下來。」
「另外，我還可以給你一份名單，這些人沒有變異，至少上一次，軍隊裡活下來的人很多。」
「只不過因為訊息傳遞到你那邊已經太晚了，國家來不及做出更多反應，而且你們當時並沒有真正相信我。」
「就這些？」李干軍有點意外。
他以為范西會獅子大開口，要錢要官要地位，沒想到就這點要求。
「就這些。」范西嘆了一口氣。
「我經歷過多次末世，見過太多人死了。
能多救一個是一個。」
李干軍的心裡一震。
經歷過多次。
果然。
他是從未來回來的。
李干軍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里已經沒了猶豫。
末世降臨，不是和其他國家開戰，那麼未嘗不能賭他一賭。
賭對了，能救下無數人。
賭錯了，至少損失得起。
「好。」
李干軍開口。
「我信你一次。」
「30分鐘後，有專機去江城接你。你直接來我這邊，我們當面談。」
「但是我醜話說在前面。
如果4天後什麼都沒發生，後果你自己清楚。」
范西笑了。
「放心，我更希望4天後什麼都不會發生，哪怕我為之付出生命。」
越野車在機場高速上疾馳，車旁還有幾輛車前後護衛。
范西靠在越野車後排的座椅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手機。
隨後，他加了蘇朵朵的微信，將前幾天拍的照片一股腦全發了過去，順便將門鎖密碼也一併給了她。
蘇朵朵很快回了一個收到。
至於范西發照片是幹什麼，蘇朵朵很清楚。
隨後，范西側頭看向窗外。
這一次，還有4天。
更重要的是，他撬動了這個國家最龐大的機器。
一旦這台機器全速轉起來，能爆發出的能量，遠超所有人的想像。
BJ。
某保密會議室。
裡面燈光明亮。
長桌兩側坐了14人，有穿軍裝的，有戴眼鏡的老頭，還有一些重要負責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主位的李干軍身上。
李干軍敲了敲桌面。
「接下來我放一段錄音，聽完之後，大家暢所欲言。
醜話說在前面，今天會議的所有內容，絕密，出了這個門，爛在肚子裡。
誰漏出去，後果自負。」
沒人說話，所有人都點了點頭。
能坐在這裡的，都是經過無數次保密審查的，輕重拎得清。
錄音開始播放。
裡面是李干軍和范西的通話內容，有些地方被技術處理過，隱去了所有涉及金鑰、核潛艇位置、私人姓名的部分，只保留了地震預測、公眾事件、末世爆發、喪屍進化、合成喪屍等內容。
錄音不長，十幾分鐘就放完了。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靜。
過了好一會，坐在李干軍左手邊第二位的病毒學專家開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質疑。
「恕我直言。
全球同步爆發喪屍病毒？九成人口瞬間變異？這不符合生物學邏輯。
病毒傳播需要載體，需要時間，不可能全球同時爆發，更不可能『瞬間變異』。」
「至於預知地震...或許是巧合？或者是境外勢力的資訊戰？五次地震而已，透過大資料建模也能做出機率性預測，剛好撞上了也說不定。」
他話音剛落，旁邊的應急管理負責人林偉就搖了搖頭。
「趙大拿，機率預測和精準到秒、震級精確到小數點後一位，位置精確到米，這完全是兩碼事。
五次全中，還是橫跨南北半球，這不是巧合兩個字能解釋的。」
「退一萬步說，就算是假的，我們按最壞情況做準備，損失有多大？
無非是調一批物資，動一下部隊，花點錢。
可萬一要是真的呢？」
林偉頓了頓。
「真要是四天後全球喪屍爆發，我們現在沒準備，那就是亡國滅種的代價。
這筆帳，我想在座的各位都算得過來。」
「我同意老林的說法。」坐在另一側的一個軍人開口。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真到了那一天，軍隊是第一道防線。
可按照錄音里說的，爆發時間是晚上十點，軍營都是集體宿舍，一個班一間屋，只要有一個人變異，一個班估計剩不下幾個。
按照錄音內容的機率，實際上一個班可能就一兩個沒有變異。」
「這個風險，我們賭不起。」
爭論慢慢起來了。
有人覺得太荒誕，不符合科學規律，不能憑著一個錄音就全國動員。
有人覺得必須做準備，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機率，也不能拿民族存亡開玩笑。
李干軍一直沒說話，而是聽著所有人的意見。
等爭論聲漸漸小下去，他才看向眾人。
「都說完了？」
「我補充一下，就在剛剛，又一次地震被預測到了，所以實際上是6次。
所以，我們需要按末世真實爆發這個可能做預案，所有部門立刻進入最高應急狀態。
這件事，我負總責。
出了問題，我一力承擔。」
「同時，立刻成立臨時應對指揮部，我任總指揮，在座的各位都是副指揮。
總共分五個小組。
選址基建、物資儲備、軍隊部署、民生醫療以及通訊保障。
會議結束後，2個小時內我要看到全套執行方案。」
「最後，嚴格保密。
所有參與人員全部封閉辦公，對外只說應急演練。
敢泄密的，後果我不再闡述。」
沒人反駁。
能坐到這個位置的人，都懂輕重。
質疑歸質疑，真到了拍板的時候，沒人會拖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