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干軍面色一沉。
「這件事我們也關注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械鬥事件,都有同一個原因。」
「我們一直在處理這些事情,但收效甚微。」
「畢竟從根源上,這件事無解。」
李干軍的話說得很隱晦,但所有人都明白話里的意思。
男女比例嚴重不協調是最根本的原因。
末世前,大家都有親人,有朋友。
社交軟體也豐富。
男女比例雖然有差別,但沒現在這麼嚴重。
倘若按照已經登記的算,其實比例還會繼續下探。
畢竟現在統計的只是適齡男女。
把夫妻或者已經確認關係的撇開,那完全是天地之差。
「其實有解。」范西說道。
「有解?」
「海外志願者,現在我們一直養著他們,消耗進度比不上增加速度,與其如此,不如挑一部分出來,給她們圈一個區域,讓她們自己養活自己。」
「自己養活...」
螢幕那頭,所有人都低頭沉思起來。
末世到現在,周邊國家的倖存者早就被接來了,現在船隊已經去了南北美洲。
因為那邊的骨頭最硬。
畢竟那邊可謂是人人都有槍。
不可否認的是,全球到現在,起碼還有兩三億倖存者在外面。
總之,志願者都是耗材。
「劃個區域...這跟咱們的理念恐怕相反。」李干軍遲疑一句說道。
「還有,一旦放開,恐怕傳染病會很嚴重。」
「那就安排她們體檢,只選身體健康的人,包括去的人,愛滋病這種,我想趁著末世,正好也一併消除好了。」
不少人眼前一亮。
說到底,這種傳染病之王是一些癖好獨特的人搞出來的。
現在全球只剩下幾億人,這其中還有多少身患愛滋病還沒人知道。
但這個數不會太多。
「我只是提個建議,具體的你們商量吧,行不行看你們。」
范西頓了頓,「雖然但是,如果按照目前的情況持續下去,恐怕終究有爆發內亂的一天,到時候死的人有多少,沒人清楚,喪屍雖然被清理了很多,但不代表喪屍病毒消失了。」
「今時不同往日了,各位,末世前的規則不一定能用在末世後,可以說有一個算一個,都有親人死去,死得只剩下自己的比比皆是,你們可以想想,這部份人的精力如果不能被釋放出去,到時候會發生什麼。」
范西說完直接結束通話通訊。
堡壘怎麼管理跟他沒關係。
他的目標只有兩個。
找到末世降臨的原因,如果可以,提前阻止末世降臨。
帶足夠多的,有用的資訊去下一次。
只要實驗室沒問題,范西壓根懶得管。
至於李干軍他們。
因為提前得知訊息,現在三座堡壘里的人很多,所以他們還是用著末世前的那套,還沒上次范西重生時的李干軍的手段硬。
范西退出群聊後,李干軍他們還在繼續。
顯然,他們早就發現了問題,只是一直沒有行動而已。
「關於范西同志的申請,你們怎麼說?」
李干軍看著眾人。
沒人回答。
而事實證明,李干軍還是之前的李干軍。
「既然沒人回答,那就透過該申請。」
「其實范西是在告訴我們,現在是末世,不是末世前了。」
「雖然三座堡壘已經穩定下來,但我們的確應該早點去做改變。」
「通知下去,在三座堡壘周圍的村鎮挑多個區域圍起來,把國外的志願者送過去,告訴她們,如果想生活得更好,這是她們唯一的選擇。」
「散會。」
第二天。
三座堡壘內,便有小道訊息傳了出來。
堡壘周圍會厘定出多個新區。
一周後。
陳濤河叼著根沒點燃的煙,斜靠在巡邏車的車門上,盯著街對面吵架的兩個男人,等了半天也沒見人動手。
擱一周前,就為了搶著跟食堂打飯的少婦多說兩句話,倆大男人都能抄起板凳打個頭破血流。
現在倒好,吵得臉紅脖子粗,最後啐了一口,各走各的。
「邪了門了。」旁邊的民兵撓撓頭,「這都第三天了,咱們巡邏一圈,連個打架的都沒撞見?以前一天能拉八回架。」
陳濤河把煙別回耳朵上,嗤笑一聲:「廢話,有地方泄火了,誰還閒得在街上瞎晃悠找事。」
他抬頭往堡壘西南方向瞥了一眼。
兩公里外就是剛劃出來的新民區。
大家私下都叫紅燈區。
才開三天,效果立竿見影。
以前巡邏隊三班倒,每天接警十幾起,大半是爭風吃醋的械鬥,打得頭破血流都是輕的,上個月還出了人命。
現在倒好,警情直接砍了八成,剩下的都是小偷小摸、鄰里口角,省心到巡邏隊都快閒出屁了。
「走,去新民區邊上轉一圈。」陳濤河拉開車門。
「咱們不好過去吧...」
「我帶隊還有不能去的地方?」
巡邏車沿著環城圍牆往西開,十幾分鐘就到了地方。
說是區,其實就是圈了個原來的小鎮,外圍砌了兩米高的圍牆,四個出入口都有崗亭,崗亭里站著荷槍實彈的民兵。
所有進去的人,都必須登記資訊。
鎮門口則立著塊牌子。
全程自願,嚴禁強迫、拐賣,違者送礦場勞改終身。
明碼標價,不許坐地起價,不許坑蒙拐騙。
所有人每周兩次強制體檢,傳染病一經發現,立即隔離治療,痊癒前不許上崗。
區內24小時巡邏,鬧事者直接打斷腿扔出去。
陳濤河的車停在門口,崗哨立刻敬了個禮。
「陳隊,進來查崗?」
「不了,就看看。」陳濤河遞了根煙過去,「這兩天沒事吧?」
「沒事!」崗哨接過煙夾耳朵上,臉笑得跟菊花一樣。
現在煙是緊俏物品,一天的工資只能買兩包。
想要等降價,得等到明年的菸葉生長起來才行。
所以老菸民現在只能等。
畢竟沒有菸葉,誰也變不出煙來。
鎮子裡面其實跟普通商業街沒太大差別。
兩邊的房子都是原來的居民樓,每一棟門口都掛著牌子,寫著編號和價格。
街上人不多,進來的人一般看幾眼價格,然後直接進去。
覺得合適就留下,不合適就換一個。
每個新民區都有醫療點,不過只負責採集,每周兩天集中採集時間,採集的血液會送去堡壘內的醫院。
針對這裡面的人,體檢都是免費的。
至於外面進來的人,則需要自費體檢。
體檢結果的有效期只有一周。
不過體檢費用不貴,進來的人也樂得做。
畢竟這裡是正規的地方,大家也怕得病。
鎮子最角落的一間小屋裡,安娜正對著鏡子塗口紅。
她是1個月前從歐洲被接過來的,父母都死在了喪屍嘴裡,只剩一個10歲的弟弟。
剛到江城堡壘附近時,她以為自己活下來了。
可現實是,難民營里一天只提供兩餐,只能保證人可以活著。
他弟弟營養不良,瘦得只剩骨頭,前幾天發燒,連藥都沒有。
畢竟他們是志願者,是要參與到實驗當中去的。
死幾個對堡壘來說不算什麼。
藥品也好,食物也好,不管是李干軍還是范西,他們不是菩薩。
所以新民區招人的訊息傳過來的時候,她猶豫了整整一夜。
末世前她是名校研究生,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走這條路。
可當她看著弟弟燒得通紅的臉,最後還是報了名。
體檢、登記、分房子、培訓規矩,前後不到一天。
她分到了一間帶獨立衛生間的一居室,比難民營的大通鋪強一百倍。
價格是新民區管理處統一定的,她拿七成,管理處抽三成。
來了這邊就包吃住,包體檢,包安保。
才三天,她就賺夠了弟弟的醫藥費,還換了牛奶和豬肉。
「姐,你今天還去上班嗎?」弟弟抱著一盒牛奶問她。
「嗯。」安娜摸了摸他的頭,笑了笑,「你乖乖在屋裡,晚上姐給你帶好吃的回來。」
弟弟用力點頭:「姐,等我長大了,我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