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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生鏽的鐵盒與舊時光里的迷霧

2026-04-04 16:53:58 作者: 雲深不知所歸

  「媽,我們回來了。」

  顧星寒快步走上前,蹲在顧媽媽的面前,握住了她那雙有些發涼的手。

  顧媽媽看到兒子和江宴平安歸來,一直強撐著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她反握住顧星寒的手,聲音顫抖地指著桌上的鐵盒:「小寒……昨天施工隊挖下水管道,在這個院子那棵老槐樹下面的地基里挖出來的。這盒子外面包著好幾層防水油布,要是當年你爸沒把它埋得這麼深,恐怕早就爛沒了。」

  江宴走到桌邊,目光深邃地盯著那個鐵盒。

  盒子的鎖扣已經徹底鏽死了,表面斑駁不堪,透著一股屬於舊時光的滄桑與沉重。

  「阿姨,您先喝口熱水平復一下。」江宴分外貼心地倒了一杯溫水遞給顧媽媽,隨後轉身看向顧星寒,「要現在打開嗎?」

  顧星寒站起身,眼神異常堅定地點了點頭。

  江宴去院子裡的工具箱裡找來了一把小型的液壓鉗。伴隨著「咔嚓」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那把鏽死的銅鎖被分外利落地剪斷。

  顧星寒深吸了一口氣,戴上江宴遞過來的白色棉質手套,小心翼翼地掀開了鐵盒沉重的蓋子。

  一股混合著泥土腥氣和陳舊紙張霉味的潮濕氣息撲面而來。

  鐵盒的內部空間並不大。最上面放著的,是幾張已經泛黃髮脆的舊報紙剪報。

  剪報下面的,是一本邊緣已經磨損卷邊的黑色人造革封皮的日記本。

  顧星寒先拿起了那些剪報。

  報紙的日期顯示是十五年前。

  上面的頭版頭條,赫然印著幾個醒目的黑色大字:《南城港口特大走私案告破,神秘貨物下落不明》。

  而在這條新聞的下方版面,還有一則不起眼的簡訊:《江氏物流集團南城分部高層涉嫌違規操作被查》。

  顧星寒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則簡訊里的那個江氏物流的高層,正是當年被認定為貪墨維修費、導致顧父車禍的那個江家二叔!

  「這兩件事,發生在同一個月。」江宴站在顧星寒身後,目光如炬,瞬間捕捉到了時間線上的巧合。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心聲同步在顧星寒的腦海中響起:

  【走私案。江家二叔的違規操作。】

  【當年我查閱卷宗的時候,二叔確實在南城港口有一批見不得光的私人帳目。但我一直以為那只是普通的偷稅漏稅。】

  【難道說,二叔當年貪墨維修費只是一個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掩蓋某場不可告人的交易?】

  顧星寒沒有說話,他放下剪報,翻開了那本黑色的日記本。

  父親的字跡有些潦草,但依然能辨認得清楚。

  日記的前半部分記錄的全都是一些瑣碎的家庭日常,諸如「今天小寒考試拿了雙百,給他買了個籃球」、「貨車輪胎該換了,得省點錢」之類的溫馨記錄。看著這些文字,顧星寒的眼眶不禁有些發熱。

  然而,當翻到日記的最後幾頁時,字跡突然變得異常凌亂,甚至有些力透紙背的焦躁感。

  「三月十四日,大雨。今天車隊老張給我介紹了個私活,說是去南城港口拉一批汽車配件,給的運費是平時的五倍。我本來不想接這種夜班的私活,但馬上就要交小寒下個學期的學費了,我咬咬牙接了。」

  「三月十五日。那根本不是什麼汽車配件!裝箱的時候,叉車碰翻了一個木板箱。我看到了……我看到裡面裝的都是一些奇怪的金屬器皿和密封罐!而且,碼頭上盯著裝貨的那些人,領頭的那個手腕上有一個奇怪的黑色鷹頭紋身。我聽老張私下裡喊他,霍先生。」

  「三月十八日。老張死了。報紙上說是醉酒落水。但我知道不是。那批貨運到了江氏物流的一個私人倉庫後,我就一直覺得有人在跟著我。霍家的人是不是發現我看到箱子裡的東西了?」

  「三月二十日。車子的剎車好像有點不對勁。我不能再等了。我把這些東西埋在院子的老槐樹下。如果我真的出了意外,希望小寒永遠不要看到這些,平平安安地長大……」

  日記到這裡戛然而止。字跡最後那一筆拖得很長,顯然寫下這段話的時候,顧父的內心充滿了極度的恐懼與絕望。

  堂屋裡安靜得只能聽到顧媽媽隱忍的啜泣聲。

  顧星寒死死地捏著日記本,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真相大白了。

  十五年前,顧父為了給兒子賺學費,意外捲入了一場由霍家主導、並借用了江家二叔物流渠道的特大非法運輸案。

  因為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顧父被殘忍地滅口。

  而那個貪婪的江家二叔,為了掩蓋自己參與其中的事實,順水推舟地製造了那場「剎車失靈」的意外車禍。

  「霍家……」顧星寒咬著牙,聲音仿佛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透著一股森冷的寒意,「好一個手眼通天的霍家。」

  江宴走到顧星寒身邊,伸出雙臂,分外用力地將他擁入懷中。

  【星寒現在一定很難過。】

  【那個所謂的霍先生,那個黑色的鷹頭紋身。】

  【我會讓江氏的全球情報網立刻啟動。就算他們藏在地下十八層,我也要把他們挖出來碎屍萬段。】

  【別怕,星寒。我會陪著你。】

  感受著江宴懷抱里的溫度和腦海里那毫不掩飾的維護,顧星寒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悲痛強行壓了下去。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傷心的時候。既然迷霧已經被撕開了一個口子,他就一定要把這個隱匿在黑暗中的龐然大物連根拔起。

  「媽,這件事交給我和江宴處理。您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繼續安安穩穩地過日子。」顧星寒轉過身,分外輕柔地替母親擦去眼淚。

  安撫好顧媽媽後,夜幕已經降臨。

  老街的平房裡,顧星寒的臥室依然保留著他高中時的模樣。

  一張只有一米五寬的單人床,旁邊是有些掉漆的書桌。

  洗漱完畢後,顧星寒穿著一身柔軟的棉質睡衣,盤腿坐在床上。

  江宴穿著一套顧星寒以前穿過的、顯得稍微有些緊繃的舊運動服走了進來。

  這位平時睡慣了萬柳書院三米大床的千億總裁,看著眼前這張堪稱「嬌小」的單人床,眼底閃過一絲分外複雜的光芒。

  【這么小的床。】

  【星寒以前就是睡在這裡的嗎?】

  【如果兩個人睡,豈不是要緊緊地貼在一起,連翻身的地方都沒有?】

  【這也太棒了吧。】

  【真想現在就把星寒按在這張床上,讓他沾滿我的味道。】

  聽著這瞬間從「復仇懸疑頻道」無縫切換到「深夜付費頻道」的狂熱心聲,顧星寒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他抬起腳,在那結實的大腿上輕輕踹了一下。

  「江大總裁,腦子裡的廢料收一收。床就這麼大,你要是嫌擠就去睡沙發。」

  江宴怎麼可能去睡沙發。

  他分外利落地掀開被子,直接擠了進去,長臂一伸,將顧星寒整個圈進了自己懷裡。兩人緊緊地貼在一起,甚至能感受到彼此肌膚的溫度。

  「不擠。這樣剛剛好。」江宴滿足地發出一聲喟嘆,將下巴擱在顧星寒的頸窩裡。

  顧星寒順從地靠在他的胸膛上,伸手拿過放在床頭柜上的那本日記本,準備再仔細翻閱一遍,看看有沒有遺漏的細節。

  然而,就在他手指摩挲過日記本封底那層黑色人造革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到,封底的夾層里,似乎有一個異常堅硬的圓形突起物。

  顧星寒的眼神猛地一凝。

  他坐直身體,從抽屜里找出一把美工刀,沿著封底邊緣的縫隙,分外小心地劃開了一道口子。

  伴隨著皮革撕裂的細微聲響。

  一枚表面布滿銅鏽、上面雕刻著一個栩栩如生的展翅黑鷹圖騰的金屬古幣,從夾層中滑落,「叮」的一聲,掉在了有些陳舊的床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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