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條神秘的威脅簡訊出現後,星耀體育總部大樓的安保級別便被江宴單方面提升到了堪比國家金庫的程度。
大樓的每一個出入口都換上了江氏集團最頂尖的安保人員,連一隻沒登記的蒼蠅都休想飛進顧星寒的視線範圍。
下午三點,陽光依然有些刺眼。
「寒哥,今天上午新簽的那幾份青訓營場地的租賃合同,原件好像落在車庫的那輛商務車裡了,我下去拿一趟。」大雷拿著幾份文件,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大大咧咧地說道。
大雷現在已經是星耀體育的業務部副總監了。
褪去了體院學生時代的青澀,穿上西裝的他顯得分外魁梧壯實,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行,去吧。帶上門禁卡。」顧星寒正在看電腦上的數據報表,頭也沒抬地應了一聲。
大雷轉身關上門,朝著電梯走去。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二十分鐘後,顧星寒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從頂層到地下三層的專屬車庫,哪怕是用走的一來一回也絕對用不了二十分鐘。
顧星寒的眉頭微微一皺,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大雷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機械的女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分外刺耳。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坐在沙發上處理江氏文件的江宴也抬起了頭。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一絲危險的信號。
「出事了。」江宴分外果斷地站起身,直接按下了桌上的內部緊急通訊按鈕,「監控室,立刻把地下三層C區五分鐘內的監控錄像切到我的平板上!」
不到十秒鐘,畫面傳送了過來。
監控畫面顯示,大雷拿著車鑰匙走到那輛黑色的商務車旁。
就在他打開車門準備拿文件的時候,一輛灰色的、沒有任何標誌的舊麵包車突然以一個分外刁鑽的角度,狠狠地擋在了商務車的後面。
麵包車門拉開,四個穿著藍色連體工裝、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的男人猶如鬼魅般竄了下來。
他們動作異常熟練且狠辣,其中一人直接拿著一把高壓電擊槍,趁著大雷不備,狠狠地懟在了大雷的後腰上。
哪怕大雷體格再壯,在強電流的衝擊下也瞬間失去了抵抗能力。
四個男人立刻將癱軟的大雷拖進了麵包車裡。整個過程不到十五秒,麵包車便一溜煙地駛出了監控探頭的範圍。
顧星寒死死地盯著屏幕,雙手猛地攥成了拳頭,骨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咔咔」的聲響。
敢動他星耀的人,敢動他南城一起打拼出來的兄弟。這群雜碎簡直是活膩了!
「王特助,立刻啟動天眼系統,鎖定這輛灰色麵包車的車牌和行駛軌跡!」江宴的聲音冷酷得如同來自地獄的判官。他知道,這絕對不是一起普通的綁架,這是南城那股舊勢力對顧星寒發出的第二次實實在在的挑釁。
三分鐘後,江氏的情報網傳來了確切的消息。
「江總,那輛麵包車掛的是套牌。他們非常狡猾,專挑沒有監控的小路走。但我們的衛星最終鎖定了他們的信號盲區,位置在北京北郊的一處廢棄工業園內。那裡以前是個老舊的化工廠。」
顧星寒一把扯掉脖子上的領帶,將那件價值不菲的深海藍色西裝外套狠狠地砸在沙發上。
他只穿著一件純白色的襯衫,將袖口高高地挽起到手肘處,露出了小臂上流暢且充滿爆發力的肌肉線條。
那個曾經在南城老街後巷裡,單挑一群混混的街頭霸王,在這一刻徹底甦醒了。
「走。」顧星寒的聲音低沉而充滿殺氣。
江宴沒有阻攔,他知道這個時候的顧星寒需要用拳頭髮泄內心的狂怒。
他只是分外利落地走上前,與顧星寒並肩走出了辦公室,同時在通訊器里下達了最後的指令:「暗影一隊、二隊,立刻向北郊廢棄工業園集結。全面封鎖外圍,一隻鳥都不准放出去。」
半小時後,一輛黑色的防彈越野車帶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猶如一頭狂怒的野獸,一個極其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了廢棄工業園那扇生鏽的鐵門前。
四周荒草叢生,巨大的廢棄冷卻塔像一個個沉默的怪獸矗立在夕陽下。
顧星寒推開車門,邁著修長的雙腿走了下去。
江宴緊隨其後,雖然穿著西裝,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卻比任何武器都要致命。
兩人大步走進了工業園最深處的一間空曠廠房。
廠房裡瀰漫著刺鼻的鐵鏽和發霉的味道。
大雷被反綁著雙手,扔在廠房中央的一張破舊鐵桌旁,雖然昏迷著,但看起來並沒有受到嚴重的致命傷。
而在大雷的旁邊,站著一個穿著灰色夾克、手裡夾著一根劣質香菸的中年男人。
聽到腳步聲,那個男人緩緩轉過身。
昏暗的光線打在他的臉上,照亮了那張布滿歲月滄桑、卻又讓顧星寒感到分外熟悉的臉龐。
顧星寒前行的腳步猛地頓住了,他清亮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聲音里透著一股難以置信的震驚。
「陳叔……?」
眼前這個站在這場驚天綁架案中心的男人,竟然是南城老街巷口那家雜貨鋪的老闆,那個從小看著顧星寒長大、甚至在顧父去世後,還經常悄悄給顧星寒塞免費汽水和糖果的陳叔!
「小寒啊,你長高了,也出息了。這身打扮,還真像個大老闆的做派。」陳叔吸了一口手裡的香菸,吐出一個渾濁的煙圈,臉上的笑容依然像當年在雜貨鋪里一樣和善,但在這種詭異的環境下,卻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顧星寒咬著牙,死死地盯著他:「為什麼是你?十五年前,我爸在南城碼頭到底看到了什麼?你在這其中,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陳叔嘆了口氣,隨手將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你爸是個好人,可惜,他太死腦筋了。」陳叔的眼神變得有些飄忽,仿佛陷入了久遠的回憶,「當年霍家借著江家二爺的物流渠道,在南城走私那批黑鷹商會的絕密帳本和黃金。原本一切都天衣無縫。可是你爸那個憨貨,在裝車的時候不小心撞翻了箱子,看到了裡面的帳本。」
陳叔抬起頭,看著顧星寒,眼神里閃過一絲冷酷:「霍家本來只是想花錢封口。但是,南城本地的那些堂口兄弟們不同意。帳本一旦泄露,大家全都要掉腦袋。所以……只能讓他永遠閉嘴了。」
「而你,就是那個在暗中策劃了一切、並潛伏在老街監視我們母子十五年的『影子』。」顧星寒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裡,一字一頓地說道。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罷了。」陳叔淡淡地笑了笑,突然,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黑色的遙控器,大拇指分外用力地按在了紅色的按鈕上。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廠房那扇巨大而沉重的捲簾門突然「轟」的一聲落下,將顧星寒和江宴徹底封死在了昏暗的廠房內。
四周的陰影里,幾十個手裡拿著明晃晃鋼管和砍刀的亡命之徒,猶如潮水般悄無聲息地涌了出來,將他們團團包圍。
「小寒,今天陳叔給你上最後一課。在資本和利益面前,感情,是最不值錢的垃圾。」陳叔退後兩步,隱入人群中。
看著周圍步步緊逼的殺手,顧星寒沒有絲毫的畏懼,他反而分外隨性地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頸,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江宴站在他身邊,伸手摘下了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隨手扔在地上。
那雙深邃的瑞鳳眼裡,修羅的業火已經徹底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