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體育頂層那間寬敞明亮的總裁辦公室內,死一般的寂靜在空氣中蔓延。
顧星寒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那條匿名簡訊,清亮的眼眸深處,仿佛醞釀著一場足以毀天滅地的風暴。
那短短的一行字,就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分外殘忍地割開了十五年來粉飾太平的表象,將那個隱藏在南城老街陰暗角落裡的龐然大物,赤裸裸地擺在了他的面前。
他們不僅知道鐵盒的存在,甚至連他如今在北京的動向都了如指掌。
這種仿佛被一條隱形的毒蛇時刻盯著的黏膩感,讓顧星寒的胃部不受控制地翻滾起來。
「怎麼了?」
坐在對面沙發上的江宴敏銳地察覺到了顧星寒周身氣場的劇變。
他放下手裡的咖啡杯,大步走到辦公桌前,目光落在了那亮起的手機屏幕上。
只一眼,這位平時總是戴著溫潤儒雅面具的千億財閥,周身的溫度便瞬間降至了絕對零度。
江宴那雙深邃的瑞鳳眼裡,原本盛滿的繾綣與縱容被徹底抽乾,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膽寒的修羅殺氣。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將顧星寒的手機拿了過來,同時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了那部代表著江氏集團最高權限的黑色加密手機。
顧星寒的腦海里,那台原本安靜的播報機,此刻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暴戾姿態瘋狂運轉著:
【這群活在下水道里的老鼠,竟然敢主動挑釁。】
【他們怎麼敢把那骯髒的觸角伸到星寒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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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的舊帳是吧。既然你們急著找死,我就成全你們。】
【我要把發這條簡訊的人找出來,一寸一寸地捏碎他的骨頭。】
江宴迅速撥通了王特助的電話,聲音冷得仿佛夾雜著西伯利亞的冰渣:「通知集團信息安全部和海外暗網追蹤小組。我發過去一個號碼,立刻給我進行全球級別的反向追蹤。不管對方用了多少層跳板,十分鐘內,我要知道這個信號源的確切物理地址。」
掛斷電話後,辦公室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江宴轉過身,看著坐在老闆椅上的顧星寒。
青年雖然脊背挺得筆直,眼神依然透著屬於南城霸王的冷厲,但江宴卻分外敏銳地捕捉到了顧星寒放在桌面上、正微微發著顫的指尖。
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在面對殺父仇人線索時,因為極度憤怒和長久壓抑而產生的生理性緊繃。
十五年前的那場大雨,那個支離破碎的家庭,是顧星寒心底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江宴的心臟猛地一抽,泛起一陣綿密的鈍痛。
他繞過寬大的大理石辦公桌,走到顧星寒的身邊。
沒有絲毫的猶豫,江宴一把扣住顧星寒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將青年從寬大的老闆椅上拉了起來。
隨後,江宴自己順勢坐在了那張代表著星耀最高權力的椅子上,雙臂一展,分外強勢且不容拒絕地將顧星寒按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江宴……」顧星寒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有些發懵,下意識地想要掙紮起身。畢竟這裡是總裁辦公室,隨時可能會有員工進來匯報工作。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江宴的聲音低啞得要命,他將頭深深地埋進顧星寒的頸窩裡,雙手死死地環住青年的腰,力氣大得仿佛要將人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星寒的手指好涼。】
【我的神明,心裡一定很難過吧。】
【別怕,有我在。哪怕是把整個地球翻過來,我也會把那些傷害過你的人全部送進地獄。】
【不管外面是怎樣的血雨腥風,只要在這個房間裡,你就可以卸下所有的防備。】
聽著耳畔傳來的沉穩呼吸,以及腦海里那充滿了絕對偏愛與保護欲的心聲,顧星寒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哪怕片刻的舒緩。
他放棄了掙扎,分外順從地放鬆了身體,將自己的全部重量都交給了身下的男人。
顧星寒伸出雙臂,回抱住江宴寬厚的肩膀,將臉貼在那帶著清冷雪松香氣的頸側。
江宴的大手在顧星寒的後背上一下一下地、分外輕柔地安撫著。
他微微偏過頭,在那光潔的耳垂上落下了一個充滿憐惜的吻,然後一路向下,吻過頸側的動脈,最終尋找到那兩片微涼的薄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這個吻沒有往日的掠奪與情色,只有無盡的安撫、確認以及靈魂深處的共鳴。
他們在彼此的體溫中汲取著力量,仿佛只要有對方在身邊,就足以對抗這世間一切的陰暗與詭譎。
就在兩人在寬大的辦公椅上相擁平復情緒時,桌上的黑色加密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江宴鬆開顧星寒,眼神瞬間恢復了冷厲,按下了免提鍵。
「江總,追蹤結果出來了。」電話那頭,王特助的聲音透著一絲罕見的凝重,「對方的反偵察能力非常強。那個號碼是一個虛擬的太空卡,信號在發出後,經過了北美、東歐以及東南亞的十六個地下伺服器節點的連續跳轉。我們的人試圖強行攻破最後一個節點時,對方的伺服器直接啟動了物理自毀程序,所有數據全部被清空。」
江宴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也就是說,線索斷了?」
「是的,江總。抱歉,是我們失職。」
「加強星耀大樓和萬柳書院的安保級別,所有進出人員必須經過面部和虹膜雙重核驗。另外,把香山那邊的防務再提升一個等級,絕對不能讓阿姨受到任何驚嚇。」江宴分外果斷地下達了指令,隨後掛斷了電話。
顧星寒從江宴的腿上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西裝。
他的眼神已經徹底恢復了清明,透著一股屬於獵豹般的從容與殘忍。
「看來,這幫南城的舊人,比那個只會砸錢的霍二少爺要難對付得多。」顧星寒冷笑了一聲,「他們既然敢發這條簡訊,就說明他們已經做好了和我們全面開戰的準備。」
江宴站起身,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看著落地窗外繁華的北京城。
「不管他們藏得多深,狐狸尾巴總有露出來的一天。只要他們敢伸爪子,我就敢把他們的手全部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