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時候。
一大家子吃完晚飯後,就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聊天。
客廳里其樂融融。
窗外突然響起一陣密集的敲擊聲。
雨下起來了,而且還不小。
豆大的雨點砸在落地窗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宋琳秀探頭看了眼窗外。
她皺起眉頭,滿臉疑惑:
「好瓢的潑啊,呃…不是,好潑的瓢啊,潑瓢盆潑…嗯,好大的雨啊。這天氣預報也不准啊……」
喬清霧看了眼窗外黑沉沉的雨幕,轉過頭看向宋琳秀提議:
「今晚就在這裡睡吧?家裡的房間都是每天通風打掃的,床品也是新換的,可以直接住。」
蘭庭別墅別的不敢說,房間絕對是管夠的。
別說是住下這幾位長輩了,就算是現在再進一個旅遊團,那也是完全不在話下。
但第一次跟女方家長吃飯,就直接住在人家家裡,這還是讓老鍾家三人有些過意不去。
許老太太這時候站了出來,笑眯眯地發話了。
「下雨天,留客天嘛!」
小老太太慢悠悠地說,「小霧第一次留宿在你們家的時候,也是因為一場大雨。當時那個颱風叫什麼來著……」
她皺著眉頭思考了一下:
「哦,叫『奶龍』,對吧?」
她又看了看窗外那被雨水沖刷得模糊的落地窗。
「你們看現在多巧啊,你們第一次來蘭庭,也遇上了大雨。這就是緣分啊,老天爺都不讓你們走。」
別看外婆平時說話亂七八糟的,一副離神很近,離人類很遠的樣子。
但人家好歹也是打野的「花開富貴」啊!
關鍵時刻,有事兒她是真上。
一聽這話,老鍾家三人全都沉默了。
許老太太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要是他們再推脫,那豈不是顯得之前小喬留宿他們家那次太不矜持了?
人家女孩子都能大方住下,他們當長輩的扭扭捏捏算怎麼回事。
「行,那我們今晚就住下了,」
宋琳秀笑著點點頭,「就是得麻煩小喬了。」
喬清霧笑逐顏開。
「不麻煩的,」
她站起身,「房間在二樓,我和鍾魚帶你們去看看。」
「好耶!大家住在一起!」
歲歲一聽大人們都不走了,興奮地從地毯上蹦了起來。
小糰子舉起白嫩的小胳膊,歡呼雀躍。
「那我要奶奶幫我洗澡,太外婆陪我睡覺!」
……
然後就是各自回屋休息了。
窗外的雨聲嘩啦啦地響著,成了最好的白噪音。
在這連綿的雨聲中,鍾魚說到做到,非常大方地給了喬清霧六個「紅包」。
過程在這裡就不細說了……
喬清霧整理好長袖睡裙的領口,推開衛生間的門走了出去。
她看著側躺在床上的鐘魚。
鍾魚正一手撐著腦袋,面朝著她走過來的方向,雙眼微微彎起,帶著幾分笑意。
他抬手拍了拍右側的空位,聲音懶散:
「快來睡覺了,都困了。」
喬清霧走過去,掀開被子躺下,但沒有像往常那樣,一上床就鑽進他懷裡。
她扯過被子蓋好,瑩白的指尖手攥著被角,小聲呵斥了一句:
「你的嘴是在拔罐嗎?」
她氣鼓鼓地嘟起嘴唇,眼尾微揚,瞪了他一眼。
「不想理你了啦。」
說著,她直接翻了個身,留給鍾魚一個背影。
鍾魚看著她的後腦勺,賤兮兮地湊近了一點。
「哦,又~~~不理我啦?」他故意拖長了聲音。
喬清霧往床邊挪了挪,聲音悶悶的:
「不理,我要離你遠一點。」
鍾魚輕笑出聲,妥協似的嘆了口氣:
「唉,那好吧!」
他也就真的聽話地沒有去纏她,規規矩矩地躺回了左邊,順手關掉了燈。
房間裡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的雨聲在嘩啦啦地響。
喬清霧豎起耳朵聽著旁邊的動靜,心裡忍不住犯嘀咕。
這人今天怎麼這麼聽話,讓離遠點就真遠點啦?
「轟隆隆……!!!」
一聲悶雷突然在夜空中炸響。
喬清霧驚了一下。
她倒是不害怕,但身體還是下意識地翻了個身,往鍾魚那邊挪了一點。
黑暗中,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
鍾魚察覺到了右側的動靜,嘴角勾起一個弧度,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戲謔:
「剛才不是還說要離我遠一點嗎?」
喬清霧冷冷地開口:「外面打雷了,很大聲哦,你不怕嗎?」
「我不怕啊。」鍾魚回答得很乾脆。
喬清霧板起臉,嚴肅地糾正他:
「不,我覺得你應該是怕的。」
鍾魚失笑:
「我真不怕,我一個大男人怕什麼打雷。」
黑暗中,喬清霧咬了咬下唇。
「那我怕,」
她的嗓音軟了下來,帶著點嬌嗔,「我好怕……」
說完,她就裹著被子,慢吞吞地朝著他那邊蠕動過去。一點一點,像只毛毛蟲一樣,拱進了他的地盤。
感受到懷裡嬌軟的身軀,他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憋著笑開口:
「嗯,我想起來了,你確實是怕打雷的。」
喬清霧微微回憶了一下。
「嗯……」她含糊地應了一聲。
同樣是她第一次在他家留宿的時候。
當時天氣惡劣,有大風大雨和大雷。
鍾魚跟歲歲打視頻電話的時候,小傢伙還在屏幕那頭專門提醒他。
「爸爸,媽媽害怕打雷,你要保護好她哦!」
但是當時,鍾魚向喬清霧確認了好幾次,她都說她不怕。
喬清霧自己其實也挺納悶的。
她確實是不怕打雷的,從小到大都不怕,歲歲怎麼會信誓旦旦地說她會怕打雷呢?
這下子不就破案了?
——她都是裝的!
想到這,她有些羞恥地咬了下唇。
喬清霧啊喬清霧,你可真行。
有點心機綠茶的招數全使男朋友身上了。
而且很顯然,鍾魚這個壞傢伙已經看穿了她的套路,甚至還在配合她演戲!
一氣之下,她把腦袋埋進鍾魚的胸膛,開始裝鴕鳥。
不管鍾魚跟她說什麼,她都已讀亂回。
「明天想吃什麼?」
「哦。」
「要不要我給你揉揉肚子?」
「啊。」
「剛才的紅包還滿意嗎?」
「嗯。」
……
她大多就是「嗯」、「哦」、「啊」這樣的回答,句句有回應,句句沒著落。
鍾魚頓了頓。
隨後貼近她的耳邊,溫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耳廓上:
「說話只會嗯嗯啊啊哦哦的,跟我聊天很爽嗎?」
「???」
喬清霧把腦袋從他胸膛里拔出來,不可思議地瞪大了水潤的眸子。
黑暗中,雖然看不清他的臉,但她完全能想像出他現在的表情。
再三沉默後……
喬清霧磨了磨牙,氣急敗壞地拿自己的腦袋去撞他的胸口。
撞完之後,她又重新把臉埋回去,不服氣地咕噥:
「不單單是聊天很爽,這樣說你滿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