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
喬明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像個遊魂一樣從床上爬起來，生無可戀。
他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他失眠了。
凌晨四點的時候，他準時醒來，卻沒接到蕭芷寧的騷擾電話。
又因為夜裡下雨，還打了好一會兒的雷，他就這麼大睜著眼，再也沒睡著，一直熬到了天明。
喬明洗了把臉，腳步虛浮地晃到廚房，習慣性地打開冰箱。
他從保鮮層拿出一袋中藥，正想剪開包裝加熱，動作突然頓住了。
這藥袋子怎麼鼓鼓囊囊的？
喬明捏了捏，中藥袋子像個隨時會爆炸的氣球。
他皺著眉頭，掏出手機，點開豆包詢問：
【真空包裝的中藥出現脹袋，還能喝嗎？】
兩秒後，豆包回覆：
【袋裝中藥出現脹袋是否可以飲用，需要結合具體情況進行判斷。
需要我為你整理幾個最簡單、最迅速、最直白、最不繞彎子的辨別中藥是否變質的方式嗎？】
喬明敲字：【需要】
豆包立刻甩過來一段話。
【你可以將藥袋剪開倒入容器，使用微波爐加熱後進行試嘗。
如果飲用之後沒有出現腹瀉等不適反應，就可以判定這份中藥沒有發生變質，親測有效，靠譜不忽悠！】
喬明看著屏幕上的字，滿頭黑線。
誰說沒有完美犯罪？
根本難不倒這個豆包！
沒拉肚子就是沒壞，拉肚子就是壞了。
這特麼用你教？
喬明已力竭。
大早上的，他硬生生被氣出了一腦門的汗。
但在一個AI面前，他這個人類還是保持著文明禮貌。
他指尖在屏幕上飛快敲擊：
【你是不是有病？】
豆包立刻嬉皮笑臉地認慫：
【哈哈哈，這都被你發現了？我真的錯了，錯得特別離譜、特別不應該，是我剛才胡亂支招了。
這個方法其實特別不安全，脹袋大多是細菌滋生，根本不能試喝。後面你再有問題問我，我都會穩、准、快地給你答覆。】
喬明翻了個白眼，把手機丟到餐桌上，懶得再跟豆包對線。
誰會這麼惡趣味去壓力一個人機啊？
他嘆了口氣，又轉身打開冰箱，把裡面餘下的幾袋中藥全都拿了出來。
無一例外，全都脹袋了。
養成一個習慣只需要二十一天，喬明喝中藥已經不止二十一天了。
還記得一開始蕭芷寧讓他喝中藥的時候，他還覺得苦，難以下咽。
要哄自己好一會兒，才能捏著鼻子灌下去。
誰承想，發展到現在，哪一天不喝中藥他還不習慣了呢。
——《艾慕是怎樣煉成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喝這個養胃的中藥對他來說好像確實是有效果的。
胃似乎不怎麼疼了，還每天都精力充沛。
但凡事都有兩面性。
這藥也是有副作用的……
喬明突然間覺得鼻腔里有點熱熱的。
他抬手抹了兩下鼻子，低下頭，看見指尖沾上了點鮮紅的血跡。
可他對此完全不驚訝，反倒是很淡定地嘀咕了一句：
「……又來了啊。」
這中藥的副作用就是，會上火，常常流鼻血。
他仰起頭去摸餐桌上的紙巾。
對半撕開，熟練地揉成一個小紙團，直接塞進鼻孔里。
中醫講究的就是一個望聞問切。
通過老中醫的診斷，再因人而異配藥。
喬明原本就想著，等這個療程的中藥喝完，就得跟蕭芷寧說一聲，別給他送藥了。
他想自己去找老中醫把個脈，再重新配一副中藥。
要不然這樣一直上火流鼻血也不是事兒啊……
再這麼流下去，他怕是會成為歷史上第一個因為流鼻血失血過多而嘎了的人。
喬明去水池邊洗掉手上的血跡。
看著窗戶上映著自己那滑稽的造型，他搖了搖頭。
擇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去找老中醫吧？
「叮叮叮…」
丟在餐桌上的手機響了。
喬明甩干手上的水珠，走過去拿過手機。
是蕭芷寧發來的消息。
她對他凌晨四點發的那句【騙子騙子騙子】做出了回復。
一個【？】。
後面還跟著一句：【你這麼早就醒了？】
喬明看著屏幕，冷笑一聲。
……他凌晨四點醒過來是因為誰呢？
想到這，喬明不忿地用兩個鼻孔出氣。
這一下太用力，把堵在鼻孔里的紙團給射了出來。
紙團帶著血跡，像是一顆紅色的子彈，打在手機屏幕上。
喬明嚇了一跳，趕緊手忙腳亂地又揉了一個乾淨的紙團塞回鼻孔。
他深吸氣，平復了一下心情，轉移話題回覆：
【早上有重要的事兒要出門。】
蕭芷寧回：【是在報備嗎？】
喬明撇撇嘴，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算吧，寶貝。】
消息剛發出去，他定睛一看。
打錯字了！
他立刻又敲上去正確的幾個字，點擊發送。
喬明：【報備，是報備！】
喬明：【這輸入法真是的……】
發完之後，他盯著屏幕，心跳莫名的加速了。
對話框那頭，蕭芷寧兩三分鐘都沒有回覆。
喬明盯著屏幕頂端的「對方正在輸入中…」看了半天。
過了好一會兒。
蕭芷寧：【收到寶貝。】
緊接著又是兩條。
蕭芷寧：【啊，是報備！】
蕭芷寧：【這輸入法真是的……】
看著蕭芷寧的回覆，喬明眨巴著機靈的雙眸。
不是……她啥意思啊？！
在故意學他說話？在嘲笑他！
喬明咬牙切齒地按滅了手機屏幕。
他仰著頭等了一會兒，終於止住了鼻血。
把紙團拔出來扔掉，喬明回屋隨便套了件外套，收拾了一下就準備出門去找個老中醫看看。
他哼著小曲兒，走到玄關，換好鞋，拿起車鑰匙。
手剛搭上門把手。
腳步突然頓住。
這回不是想上廁所哈，他是想到了點別的。
喬明轉身回到餐廳。
拿起餐桌上一袋脹袋的中藥，在手裡掂了掂，準備一起帶去醫院。
看看老中醫能不能憑藉他手裡的中藥液，還原出藥方。
再在這個基礎上調整一下藥材的配比，最好把裡面導致他上火的藥材去掉。
蕭芷寧給他的這個中藥藥方還是很好的，養胃的效果實打實。
這樣一來，也算是沒有辜負她的心意吧。
她知道了肯定也會很感動的！
喬明把那袋脹得像個氣球一樣的中藥提在手上，推開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