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決鬥
無視此刻比比東身後那猶如烈火般,搖曳的魂力,而這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話音,卻是讓千仞雪瞪大雙眼,愣在原地,繼而無力地搖搖頭。
「還真是如此。」
「我在問你話!」
啪!
比比東抬手猛地拍下,身旁那本就碎了個洞的灰白石柱直接寸寸崩裂,化作一地碎石。
口中吐著熱氣,暴起的青筋從比比東天鵝般的玉頸,一路爬上臉頰。
千仞雪渾然不理比比東的威脅姿態,微微眯起眼睛,直視著比比東雙眼,自顧自問道o
「你還愛他嗎?」
「你是想用小剛來威脅我嗎?!」
比比東原本精緻的臉蛋,此時卻變得猙獰恐怖。
肩頭被按壓下去的傷口,隨著比比東抽調魂力,再度顯現、翻湧。她揚了揚細長的眉毛,咬緊銀牙:「你以為有你那爺爺在,我就真不敢殺你?!」
且說,千道流依舊遵循當年與比比東的君子協議,並未將玉小剛之事告知千仞雪,千仞雪是通過「東喇叭」之口,以及從武魂殿的蛛絲馬跡中尋到的證據。
一現在————
得到比比東的親口確認,千仞雪還是眉頭緊鎖,胃中一陣翻湧,感受到這來自生理性的厭惡。
「並不是。」
千仞雪努力壓下心中情緒,轉而換上輕鬆的態度,嫌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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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來看看,能不能從這裡知道答案————畢竟,你那小剛實在是太廢物了。」
「哼!」
比比東眼角抽了一下。
旋即微微抬起眼,視線越過千仞雪肩頭,望向那幽邃通道。
該死!
深吸口氣,比比東壓下心中暴起的衝動,瞅著千仞雪的厭惡模樣,不由嗤笑出聲,「我算是看懂了,你這是在給你那人渣父親鳴不平呢!?」
「哈哈哈,真不愧是一路貨色!」
笑聲越來越大,比比東失態揚起頭來,愈發肆意無度。
而就在這陣陣狂笑中,千仞雪再度搖頭,語氣平靜,就這麼簡簡單單反駁。
「也不是。」
比比東笑聲稍止,垂眸注視著千仞雪的鄭重模樣。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
「你到底想來說什麼?!」
「決鬥!」
千仞雪聲音短促,在這空曠殿內格外清晰。
但比比東卻立馬皺起眉頭,微微側頭,懷疑自己聽錯。
「什麼?」
千仞雪愈發搖頭,並未解釋,又或者說,她接下來的話就是解釋。
「在得知這真相後,我屬實不好繼續苛責你,但我何其無辜!我憑什麼要受此委
屈?!」千仞雪低眉惡狠狠地言道。昔日種種,歷歷在目,她如何能忘。
同樣不能忘的,還有比比東,胸中的委屈翻湧不停,抬手指著千仞雪鼻子,厲聲喝罵。
「我難道就不無辜!這是你千家造的孽!活該你受著!」
「真是不可理喻————」
聞言,千仞雪身體微微顫抖,輕咬銀牙,低聲喃喃。
「你在說什麼?」
比比東挑眉追問。
千仞雪不理,只是勉力壓下怒火,繼續言道:「既然我們都覺得自己沒錯,而且事到如今,回望過去,我們也都認為對方的行為並非不能理解————」
「你是活該!」
無視千仞雪陰沉下來的臉色,比比東實在是咄咄逼人,冷笑著打斷。
只是剛說完,比比東深邃的紫色眼眸驟縮了幾分,突然反應過來,掩嘴驚呼起來。
「哦~~」
伴隨著眼底濃濃的輕蔑之意,比比東點了點頭,聲音婉轉。
「我算是懂了,你難道是指望————憑你這番屁話,我們就此恩怨兩消,讓我對著位仇人孩子,對著位雜種!噓寒問暖不成!?」
「呵!」
已經被人欺負到臉上,千仞雪唇角微微抽搐,旋即勾起抹弧度,同樣回以冷笑,「某人還真是自信!」
「你難道以為,我會不計前嫌!對著某位拔刀向自己親子,向三歲稚童的畜生,稱呼其為母親不成?!」
千仞雪語速越來越快。
不甘示弱的兩人遙遙對視,針鋒相對,劍拔弩張。
就在這刀劍出鞘前,比比東稍稍側目,最後問道:「那你今日來我這,說這通廢話干甚?」
「既然你我胸中都有氣!」
惱急的千仞雪徹底下了決心,朗聲道:「那麼決鬥!」
在比比東錯愕的視線下,千仞雪擺了擺手,憤憤不平的補充道,「等我晉升封號斗羅之後!你我二人決鬥!生死各安天命!」
就像此前所說————
母女二人的和解,完全建立在最後的互相犧牲前提下。現如今,哪怕東喇叭已經擺出道歉姿態,千仞雪還是想砍她幾刀。
而此時的比比東則更狠,她想讓這個自己看到,便想到那恐怖一夜的小畜生,死!
兩人之間的交戰躲不掉————
不過,此次倒是千仞雪顯得有氣急了,她原本想的是決鬥,並非生死斗,但被惹急的她也顧不上這些。
再說了————
在那女人的故事裡,自己可是在成為封號斗羅不久,直接完成九考,率先成神,自己如何能輸?
也不知道這才過去幾天,原本嘴硬只是信一點點的某人,現在竟然敢為這些未經證實的信息,賭上性命。
比比東嘴巴一張一合,過了許久,才終於理解千仞雪的打算,進而仰天大笑。
「哈哈哈,好啊!好啊!」
笑聲在殿內迴蕩,比比東稍稍收斂,抬手擦去眼角淚珠,嘴角勾起抹危險的弧
度,「我本以為你稍稍比那人渣聰明點,結果也不過如此,如此好事,我豈有不同意的理?」
比比東語氣森然,儼然是勝券在握,「若是我贏了,你這千家血脈怕是就此斷絕,不過你大可放心,我會給你留個全屍。」
「哼,」
千仞雪回以冷哼。
「那你的運氣倒是不錯,若是我贏了,我可捨不得殺你,想必經過悉心教育,你才會知道,如何當好一位母親!」
比比東注視著千仞雪平靜的雙眸,冷冷罵道,「你和那人渣還真是一丘之貉!」
千仞雪聳聳肩,渾不在意,臉上帶著和煦的假笑,「彼此彼此,我時不時覺得,自己偶爾瘋癲的模樣,與你頗像!」
比比東嘖嘖嘴,別開視線,不想再理此人。
「說完了?」
千仞雪重重頷首。
「那就滾!」
隨著比比東隨意的揮揮手,澎湃的魂力噴涌而出。
轟殘破的教皇殿內,地下隱隱傳來什麼響動,似乎還伴隨著地面的輕微抖動。
但站在菊斗羅前,神情緊張的武魂殿魂師卻是沒注意到這些,身為武魂殿在天斗皇室的臥底護衛之一,他懷裡正揣著自己同僚,幾乎是以性命」傳出的緊急情報。
望著身前,榮曜秋菊,猶如女子般的菊斗羅,這位普通牛馬聲音急促,就差當場跪下了。
「菊斗羅冕下,還請速速通報少主大人!這裡真有要緊之事!」
菊斗羅正借著陽光,細細打量著自己的美甲,聽見聲響,才冷臉斜眸看來。
自己讓大供奉欺負了,還能讓你欺負不成?
這般想著,月關站直身子,雙手背在身後,乾咳一聲。
「教皇大人有令,現在正是她突破的關鍵時刻,任何人不得打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