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二郡太守
過完年,隨著最後一批糧秣送入庫中,劉乘得到了尚書台的正式任命文書。
不止是淮南郡太守領前軍將軍,還給加了他理論上老家譙郡的太守————這當然是一種殊遇,算是對這廝之前在江左為朝廷撈錢的一點額外表達,但也不是什麼特別奇怪的玩意。
這是有成例的,而且正是之前幾年北伐階段出現的。
當時淮河一線是如今朝廷的實控線,再往北就算是敵境內,彼時壽春太守陳逵就加了更北面的梁郡太守,乃是說,你可以往北打,把梁郡打下來歸你管,或者方便你從梁郡方向出兵、徵召當地豪族的意思。
事到如今,淮河以北當然理論上很多郡國都已經是朝廷所有,但實際上基本上只是屯駐,沒有任何財賦人口的說法,很多人寧可求一個在江左的僑郡,也不願意去這些淮北的大郡做太守,這個時候給個與淮南隔河相對著的譙郡太守,也最多算是一個朝廷勉勵你,支持你往北經營的態度。
御龍啊,朝廷這裡大傢伙信得過你,放手干!
白給的太守,不要白不要。
劉乘當場應下。
不過,也不是立即就要出發的————伴隨著這個任命,一起到來的還有那一萬匹布的賞賜,直接從江乘軍庫里搬,倒也省事。
然後就是一些善後安排。
最核心的事情當然是沈勁結了生平所願,在北方鮮卑重壓和沈勁自己多年的堅持下,朝廷正式赦免、任用了其人,以平北將軍、司州刺史王胡之幕下參軍的名義,允許其人率領「義軍」兩千北上。
得到這個消息後,劉乘也正式上書,提及沈勁在清剿盜匪、協助轉運軍糧的功勳,所謂「表」沈勁為揚武將軍、汲郡太守。
同樣以接收、轉運物資妥當的名義「表」掃虜高堅為射聲校尉;
「表」射聲校尉部司馬高衡為僑立濟陰太守,加掃虜將軍,移西府,駐淝口;
「表」橫野將軍劉建為僑立東平太守,駐汝陰不變;
「表」僑立陳留太守劉仕為橫野將軍,都督壽春、建康軍資轉運。
這不是在私下搞什麼團團伙伙,而是在公開的搞,因為這就是這年頭正經用人的方式。
你既然要人家劉乘去壽春,在淮水一線承擔起相應的軍事責任,肯定要給最基本用人的權力,而且這年頭宗主都護制下,就是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人桓秘當時就覺得,他大哥都督那麼多州,自己就是可以占個益州來玩;王與馬共天下,武陵王就是覺得自己可以圈山林,而王胡之都那個鬼樣子了,只要身體稍微好轉就立即有丹陽尹這種職務等著。
包括之前桓溫把高衡還回來,也屬於這種思路,你劉阿乘能罩得住你就自己罩,反而是你罩不住的時候先放我這裡,算是有一份人情。
如今劉乘是正經的前軍將軍領兩郡太守,尤其是淮南郡,在石趙崩塌後收了回來,一直是北線核心,到了壽春就是正兒八經的西府第二人,不可能不給對應人事權力的。
非要說什麼,那就是現在的劉阿乘只恨自己手裡能夠得著的台面的人太少。
那個劉仕怎麼出現在這裡的?不是劉乘多看的起此人,而是此人曉得劉乘做了淮南太守,第一時間從江北過來,拎著兩匹絹上門為劉乘兒女送賀禮,順便提了一句。
這個姿態就很好。
再加上是正經有過幾次交道的,為什麼不抬舉一下?他倒是想抬舉一些名將種子,人在哪兒呢?
劉阿干回來都要提乾的!
果然,書至尚書台,高衡、劉建、劉仕三人俱被應許,沈勁的四品揚武將軍太誇張,給立即否了,但汲郡太守保留了,反正汲郡在鄴城旁邊,給劉乘和王胡之兩人都留點面子就是。
唯一重要且核心的計較在於高堅的射聲校尉。
說實話,有點快了,尤其是這位去年剛剛提拔了掃虜將軍,所以一開始尚書台是否掉的,只給高堅提了一個稍微高一品的雜號將軍號。
劉乘這可就不樂意了,立即再上書,說自己是前軍將軍,本來就有指導禁軍內里的權責,他推薦高堅接任禁軍領兵將領的空缺,是因為高堅這個人穩重妥當,所以舉賢任能。
如果朝廷覺得高堅接任自己之前的射聲校尉有些敏感,那完全可以讓別的校尉轉任射聲校尉,讓高堅去做別的校尉。
文書送到尚書台,隔了兩日,方才發回,讓高堅出任步兵校尉。
劉乘大為振奮,趕緊繼續上書,推薦高柔為安豐太守————然後劉爽就親自拿著批駁的文書回來了,乃是台閣那裡幾位執政想認真提醒劉乘一下卻不好落於文字。
駁斥的理由不是高柔沒資格做安豐太守,而是說,安豐那邊是人家袁真的勢力範圍。
袁真是陳郡袁氏出身,多年在廬江經營,名義上屬於西府範疇,實際上是靠著袁氏跟桓溫、謝尚共同的良好關係,負責充當一個緩衝,一直很有獨立性。而這些年,隨著人家經營日久,加上桓溫越來越強勢,所以很得桓溫信任且明顯倒向上游的袁真日益強盛,北面弋陽、安豐一帶的人事全都被默認歸他所有。
那無話可說了。
按照這年頭遊戲規則,你資歷、家門、實力,甚至在桓溫那邊的交情,都未必有人家深厚,那只能捏著鼻子認了。不過要是這麼說,自己還不真是什麼西府二號人物,而是三號————只是不曉得謝尚還能不能指揮的動這個妻族了。
官面上的權力試探因為這次明顯越界而不得不稍作中止,但莫忘了,劉乘現在是前軍將軍,這是正經的四品禁軍將軍,可以招募屬吏的。再加上淮南、譙郡兩套班子,可以徵募的屬吏頗多。
於是乎,劉乘先問范寧願不願意做他的前軍長史?
過了年,永和十二年,范寧就十八了,這可不是什麼隨意糊弄的年齡了,這將會被輿論認為是他正經的起家官(雖然之前的五官掾也很尷尬)————而出乎意料,范寧沒有遲疑,當場下拜,言辭清晰:「願隨前軍稍窺北方風貌。」
劉乘大為欣慰,畢竟嘛,出去搞項目,還得是自己帶出來的人更靠譜一些。
但自己帶出來的人,也未必一定要繼續帶在身邊搞項目嘛。
於是乎,其人一點臉都不要,自光掃過懵懵懂懂在抄什麼的王獻之,然後就來問坐在一旁的王臨之:「仲產呢?你跟你幾個阿叔說了嗎?就是我要表你做琅琊內史的事情!」
沒錯,還沒表完呢!
他就想看看王臨之做這個琅琊內史夠不夠格,自己推薦過來,越不越界?
我是越界的分割線范寧,字武子,少篤學,多所通覽。人皆以為將名重而晚出。年十六,逢太祖為琅琊內史,闢為五官掾,竟卷書而從之。及太祖以前軍遷淮南,復加前軍將軍長史。
一《舊齊書》.列傳卷十六PS:感謝新盟主vision2008老爺的上萌,感激不盡。
今天一點多起來之後昏昏沉沉的,一直醒不過來困,晚上12點前有一章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