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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掙扎不能起(續)

2026-09-02 20:06:48 作者: 榴彈怕水

  第231章 掙扎不能起(續)

  劉前軍率領諸將抵達熒陽城後,對著沈勁的戰果目瞪口呆。

  原本以為這一戰只是戰略上的勝利,就白天那個場面配合著劉建、高衡部的傷亡,是不足為傲的。

  然而,沈勁這裡,靠著那五百騎兵的內外夾擊,竟然真打出了一個標準的斬將、奪旗、占營,卻是徹底顛覆了今日戰鬥的結果定性————這他娘的不是大勝,是什麼?!

  上下左右,都對沈勁這個宛若石頭裡蹦出來的勝利,以及他個人和他的部眾感到驚愕難名。

  相較於高劉二將最常見的流民帥—勁卒—將門出身,西府、荊州的軍事經歷,大家心裡都是有思量的,可這四十歲的沈勁就屬於天降猛男了好不好?

  也就是沈勁本人著急忙慌按照劉乘的新軍令去敖倉了,不然劉乘好讓他做個主座,然後將所有人喊過來,定點誇他一整晚————又有錢又能打,在這年頭還有比這更值當的姻親嗎?

  當然,就算是孤身來降,姻親也是很重要的。

  劉乘耐住性子,將各部安排妥當。

  援軍放到城外大營里,中軍和高劉那兩幢殘軍入城,在稍微對了情報後,又從善如流,遵從了立功心切且熟悉地形的戴施—何融二人的意見,乃是先讓戴施連夜帶著周成一起支援敖倉,以防羌人反應過來連夜搶奪敖倉,同時讓何融明日一早即行渡河回厘城支援,並許諾,如果姚萇部真的在汴河上,便將圍剿這支兵馬的事情交給戴施全權負責。

  大略安排好,甚至不忘遣人回大索城,看裡面有沒有逃回的士兵,然後儘量嚴守此城,防止羌人夜間反撲。

  同樣的道理,城下雖然狼藉,可劉乘也還是巡視了一圈,與陳午、毛球、胡履各自私下交談了一番,這才回到滎陽城內,然後便去見那位躺在榻上的蛇越滂。

  據說這位大舅哥當時已經先受傷躺著不能起身逃竄,曉得遇到亂軍沒得好,便乾脆直接鑽入簡易木板搭建的床榻下面,這才有機會喊出來他是劉前軍的親戚,僥倖活命。



  倒是劉乘,既沒有過度熱情,也沒有擺什麼臉色一他是知道這類老氐、老羌脾氣的,乃是從容坐下,拉住對方手,直接越過那些尷尬事,便做感慨:「阿兄受了傷,這一戰與你無關,也幸虧只是受傷,如今她在後面,帶著兩個孩子,還要管理軍需,若是讓她曉得阿兄出了意外,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與她說?」

  蛇越滂聽見對方越過受傷被俘的經歷,倒是鬆了口氣,拉手倒是無所謂,姚襄也天天拉,便勉力來對:「當兵吃糧,做將賣命,阿蛇也是氐家的女兒,自然曉得這個道理,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怪誰————」

  「不一樣的。」劉乘喟然道。「之前阿蛇沒嫁過來的時候,身邊都是親戚,這個死了,那個還在,整個攝頭老羌老氐都是她的倚仗,可如今呢,她嫁過去,孤身一人,依靠只有我,這兩年才多了倆孩子————平素總是眼巴巴盯著北面,若是她知道他的親大哥死在我軍中,她將來一輩子該怎麼想?親兄長難道是什麼別的人嗎?」

  蛇越滂聽到這裡,也有些艱難:「之前我也覺得阿蛇遠嫁過去,有些不安,但今日聞得將軍言語,倒是真心覺得,阿蛇能嫁給你,是她的運氣,北面親戚多是多,可局勢這個樣子,是她本人又有什麼存身的道理呢?反倒是跟著你這個南方的貴人,對她還算有一份關心,將來也能活的久,孩子也能養的大————」

  說著,不知道想起什麼,卻是說不下去了。

  「都只是後怕,阿兄活著,自然不用多想這些。」劉乘肅然道。「事關兩軍,我就不與阿兄做商議了,不管你心裡怎麼想,我都要先將你送到壽春去,且讓阿蛇照看,等這邊妥當了,再說後話————不然,她心裡也焦躁。」

  蛇越滂聽到這裡,愈發放鬆,畢竟對方再度越過了他擔心的一處地方,也就是逼迫他立即效忠。

  如果不是這位前軍將軍的親戚,早就一刀砍下來了,而今日喊出來那一句,本就有求饒的意味,自然要效忠。只道理是如此,自家兒女部眾都在那邊,又該如何計較呢?

  「阿兄,咱們都是自家人,我認真問一句。」劉乘見狀,曉得可以直接進入正題了,便也毫不遲疑。「若是我能湊個幾千俘虜,加上姚襄一個弟弟,能讓姚襄將略陽氐眾全都換來團聚嗎?」

  蛇越滂愣了一下,不由詫異,然後反問過來:「那邊敗的那般厲害嗎?」

  劉阿乘搖搖頭:「這個事情阿兄也不用想真偽,只說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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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蛇越滂心亂如麻,思考再三,還是艱難搖頭:「我說實話,這不是值不值當的事情,而是大單于不可能開這個口子————你拿一個姚氏子弟,去換權先生的家眷,或許能成,大家也都能認,可若是拿姚氏親信部眾,換另一家部眾,哪怕幾千軍士換幾千帶婦孺的氐眾,大家都曉得是賺的,可大單于也不能這麼幹,否則人心就散了————所謂老羌老氐里,又不是只有姚家人。」

  劉乘點頭,這跟他想的一樣,哪怕是這次真堵住了姚萇,哪怕從價值角度而言,姚萇和他的部眾遠重略陽氐眾,但也不能公開提出這個交易,因為姚襄的名望本身是一個具有巨大價值的存在,一旦加上這個,價值天平反而要朝另一邊傾斜。

  但是,劉阿乘還是決定要試著做這筆生意,公開不行就私下做,這裡不行就等到洛陽去做,跟姚襄不行就跟桓溫去做。

  由不得他如此姿態。

  經歷這一戰後,劉阿乘發自內心的更深切意識到,他需要更多的親眷友人來充當羽翼、爪牙、口舌,尤其是戰場上,如果沒有劉高二人,這一仗打都不敢打。

  而沈勁的表現,更是讓他堅定了這個念頭。

  所以,一定要想方設法把羌人中的略陽氐眾給換過來。

  非要說什麼價值,那於自己這一方而言,略陽氐眾反而比什麼姚萇,甚至是姚襄集團的部分命運要重那麼一點。

  「去請蔣先生來。」劉乘出來以後,對著明顯還在興奮狀態的張重、謝玄等人做了交待。「然後讓毛球將軍將他的親衛讓出來,做我護衛!你們留在這裡協助蔣先生值夜,如果敖倉那邊有訊息軍情,就立即送到大索城,我現在就回大索城一趟,有要事要見子良先生。」

  我是宛若一條蛇的分割線蛇越滂,初無字,後賜浩之。世居略陽,有雄力,得人望。父祖以氐眾從姚弋仲,遷攝頭,素與姚氏婚姻,及苻雄擊謝尚於潁水,羌眾大亂,父輩盡亡於野中,遂承其眾,而妹以姚氏一門嫁與太祖,即蛇妃也。永和十二年,朝廷發太祖伐姚襄,戰於滎陽,其親攀索登城,為沈勁所創,臥於營榻,及敗,不得逃,收於軍中,遂為太祖親眾。

  ——《新齊書》.列傳卷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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