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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西北有浮雲

2026-09-04 19:38:21 作者: 榴彈怕水

  第235章 西北有浮雲

  劉阿乘心虛歸心虛,卻也曉得那是做賊心虛,畢竟這個事確實尷尬。

  你從信義上講,他放了姚萇,那是信義為先,不負人,按照這年頭的價值觀,那就該大吹特吹,可麻煩在於一開始的勾兌他就不能上檯面,因為彼時純粹是為了略陽低眾才做的這個交易。

  而因為不能上檯面,就顯得這挺漂亮挺符合封建時代價值觀的事變成了私縱。

  但如果非要說私縱,那什麼是公呢?

  桓溫還是朝廷?

  便是桓溫和朝廷此時是一致的,那也是一筆爛帳,因為這裡面牽扯到對姚襄集團的態度分歧:

  桓溫和朝廷需要一場軍事行動,來回擊慕容鮮卑,再加上姚襄之前的背叛行為,所以他們的態度非常直接,就是要奪回洛陽,儘量打垮姚襄。

  劉乘一開始就堅定且公開過自己的政治態度,他反對對姚襄集團進行毀滅性打擊,覺得應該允許這些人進入關中,甚至是放到陝北、晉地,讓他們變成慕容鮮卑的麻煩,並參與制衡氐人。

  一直到現在他都秉持著這個態度。

  當然,最重要的是,姚襄現在垮了,不就是自己打的嗎?自己難道沒有這個發言權和處置權?

  

  想明白以後,劉阿乘倒是坦坦蕩蕩來見桓溫了,三十騎門下督騎護衛,然後是沈勁、

  桓伊、謝玄、張重與釋道安五人,憑什麼不坦蕩?

  繞道洛水南岸,經過委粟山,曉得毛穆之、陳祐都去了,只胡彬在駐防,說了幾句話,多帶上幾十騎護衛兼嚮導,便再度快馬加鞭,從大解城渡河,抵達千金堨的桓溫大營。

  桓溫這裡的部眾確實多,而且天氣冷的非常快,今日明顯是要做大軍議,儘快出兵的,所以來人也非常多,顯得非常熱鬧。

  當此局面,劉乘徑直入內,暢通無阻,直達大營中心,也就是昔日調控洛陽用水的千金堨中心大壩。

  倒不是桓溫的部眾無能到什麼地步,而是劉乘在最外圍驗明了印綬後乾脆打起了桓溫的緹幢,這要是再敢攔,反而是攔的人不講軍中階級法了。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劉乘迎面撞到了呼延毒,後者原本正笑眯眯跟一個十七八歲絳衣少年,也就是桓溫幕下的令史、曹掾之類的人說話,見到緹幢過來,先是一愣,待看到劉乘面孔,打量了一番,便趕緊過來拱手行禮:「是劉前軍嗎?」

  聞得此言,那絳衣少年愣了一下,打量了一下劉乘,然後也趕緊行禮。

  「呼延府君!」劉乘自然記得對方,也趕緊與兩人回禮。「身體康健?你家老三(呼延襄)最近與你有信嗎?」

  「有有有,如今他在建康,頗為自在,還討了個婚姻,上次來信,多說前軍照顧。」呼延毒行禮完畢,倒是匈奴大豪做派,直接上前抱住劉乘。「前軍恩義,我們父子多多感激————」

  「大家都是討生活,何況呼延副使隨我萬里輾轉,最後落在建康,我若不照顧他,誰照顧他?」劉乘也毫不客氣抱住了對方,卻又趕緊來問。「關中來的都是誰?江陵呢?王景略來了嗎?謝安石、郗嘉賓、宅仁先生呢?」

  「你說的這幾個都來了。」呼延毒趕緊做答。「可惜江陵那幾位我也不太熟,只曉得王長史似乎在那邊河堤下面喝魚湯————我帶前軍過去。」

  「那就勞煩呼延府君了。」劉乘言語乾脆,可不得先尋到一個知機的人先探底嘛。

  果然,只是一轉彎,便在一個背風的河堤下,看到蹲在那裡喝魚湯的王猛,但這個場合沒見到羅友,反而顯得奇怪,那應該就是戰事在即,忙著加班了。

  「堅頭。」王猛見到劉乘,直接朝對面吩咐。「你還跟來作甚,趕緊去通報征西,說劉前軍到了!」

  劉乘這才注意到,剛剛那絳衣少年也跟了過來,此時哎了一聲,便要轉身離去。

  呼延毒也趕緊拱手,準備告辭。

  「且住,尖頭,呼延府君。」劉乘喊住這二人,然後扭頭相對隨行幾人。「你們若想去交際,就跟著呼延將軍走,或者想去找人,便跟著尖頭走,今日時間緊急,不必挨著我,只桓公召見的時候要喊你們,你們在中軍便可。」

  說完,便兀自蹲下來盛湯。

  沈勁迫不及待,謝玄也自然起身,都各自行禮,匆匆去了。

  倒是桓伊遲疑了一下,選擇跟釋道安、張重一起留下,然後略顯不安的從劉乘手裡接過了一碗魚湯。


  張重倒是沒什麼多餘思慮,接過來便喝了暖身子。

  輪到釋道安,這和尚竟然推辭起來:「平素兵荒馬亂,有吃的便可,如今隨軍,米麵粟豆都全,倒不必再吃腥。」

  劉乘也尊重人家信仰。

  「省事了。」王猛聞言也笑。「我倒能多喝一碗————法師面貌有些善意,咱們是不是在鄴城見過?」

  「這是佛圖澄高徒釋道安。」劉乘打斷對方。「今日便要留在桓公這裡,你們儘管親近,先與我說關中形勢和之前戰事,此番又有誰來?」

  王猛先是一驚,趕緊與釋道安拱手,這才來對劉乘:「你還是這般著急。」

  話雖如此,卻還是將關中的事情大略敘述了一遍。

  首先,當然是前兩年的災荒。

  天災加人禍,誰也不曉得有沒有聯繫,但效果那是太顯著了,拖累了桓溫不說,按照王景略的意思,整個關中的大亂全都跟這兩年的災荒有關係。

  什麼大亂?自然是仇池和涼州張氏的內亂。

  劉乘這才恍然,他之前就覺得仇池那個亂法有些奇葩,還以為只是桓溫占據長安的後續漣漪,現在王猛一開口才反應過來,裡面肯定也有經濟基礎崩潰的緣故。

  而且,他還真不知道涼州張氏也內亂了。

  張氏對外一直堅稱自己是朝廷忠臣,然後桓溫真拿下長安了,他們就更沒得跑了,但是依然產生了嚴重動亂。

  目前看,主要責任是之前的涼主張祚,大荒之年,大家蠢蠢欲動,結果他本人還是生活奢侈,對內高壓,尤其是這廝之前在桓溫入關前那幾年,其人有很明顯的稱帝趨勢,也就是今天八佾舞於庭,明天弄個天子車駕啥的。

  這本來真沒什麼,尤其是桓溫一入關,他立即就成朝廷忠臣了,世代忠良嘛。

  只不過這幾年內部矛盾激化,就有人說要去長安告狀,他就心虛————那就殺嘛,又殺了幾回,矛盾更加激化,再加上張祚也是占了侄子的位子,典型得位不正,終於也是弄出了一波內亂。

  最終張祚身死,一群張姓同族立了一個小孩子為新的「涼公」。

  劇情基本上就是仇池的翻版。

  這也是這兩年關中的主流劇情,災荒導致所有勢力都沒有能力對外搞軍事行動,偏偏又會激化內部矛盾,所以就是內亂。

  「那氐人呢?」劉乘忽然來問。「內亂了嗎?」

  「氐人沒有內亂。」王猛聞言笑道。「但也做了內部更迭————」

  「苻健死了?」劉乘詫異以對。「什麼時候?」

  「你既然不曉得,自然是今年。」王猛幽幽以對。「桓公之所以匆匆入長安坐鎮,一則是河東遭襲,二則就是為了及時招降氐人,免得與慕容氏裡應外合————得有個能說話算話的,龍驤將軍還是稍有不足。」

  「竟然招降了?」劉乘若有所思。「你做的使者?」

  王猛略顯詫異看了身前人一眼,方才微微頷首。

  「苻健一死,趁機去帝位,苻雄主動拒絕接位,維護團結,推動招撫,苻萇則稱大單于,河東遭襲,偏偏征西需要履行對天下承諾,一定要在今年收復洛陽,確實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劉乘幽幽道。「看來氐人也是人,這兩年的饑荒弄得他們也有氣無力,也要休養生息。」

  「這是好事。」王猛繼續笑道。「桓公若能勝鮮卑,他們說不得以後一直就是忠臣了。

  「」

  「是好事。」劉乘坦然道。「是好事————若能勝鮮卑,他們自然是忠臣,誰還能說不是?誰做人質?」

  「堅頭啊。」王猛戲謔道。「我剛剛聽你喊堅頭,喊得那麼親熱,我還以為你早就認識他,結果你卻不知道氐人被招降了。」

  「他嗎?」劉乘略顯詫異,然後失笑。「我聽你喊他喊得親熱,曉得他大概有說法,只忙著跟你說話,假裝熟悉而已,準備問清楚西北局勢後再問你他的身份,便可以裝作早就曉得他是誰了————他是誰?苻萇的弟弟?」

  「苻雄的嫡子,苻堅。」王景略繼續給自己盛了一碗湯。

  劉乘愣了一下,竟然忍住沒有多餘表情,只將自己的碗伸了過去。

  王猛的鐵釜內,湯已經只剩最後一碗,見到劉乘如此,只好從自己碗裡分給對方一半。

  兩人繼續喝了幾口,說完了河東方面的情況,最後又回到眼下戰事。


  「姚襄沒得跑了。」王猛最後給了一個猛料。「桓公從河東來,又被慕輿長卿從軹關道捅了一下,如今曉得這廝準備去河內,要靠著渡船,如何不曉得怎麼對付?於脆也發了河東的船隊,分了幾千人去河北,一把火燒了對面渡口,俘虜了千把人回來!大河上小船對小船,根本沒法作戰,但這般襲擾,羌人船隻又有限,渡河的損失極為慘重,我要是姚襄,早降了!」



  「一肚子氣,就是要撒在姚襄身上,這個局勢又是出奇的好,正該立威,如何會主動招降?」王猛笑道。「你想招降?」

  「氐人都降了,羌人也要留條路————」劉乘誠心誠意出此言。

  王猛點點頭:「可惜,姚襄不容於朝廷。」

  劉乘會意,忽然拋開這個話題:「謝安石你見識了嗎?」

  王猛聞言便笑:「那可是桓征西座上賓,不似你我,只能冬日在河堤下喝魚湯————魚都是堅頭撈的。御龍曉得不?聽人說,謝安石做了幾個月的都令史便吃不了你那個苦,死活不願意出江陵城了,於是這次在長安等到堅頭過來,趕緊把都令史的位置送給了堅頭,自家做了個空頭參軍,方便每日在帳中坐著。」

  劉乘也笑,便要追問一些謝安的笑話,卻忽然看到新任都令史苻堅匆匆跑來,便主動中斷了對話,微笑相對:「如何,堅頭,是桓公喚我嗎?

  「不是,征西還在與毛將軍說話。」苻堅立即搖頭。「前軍,是你帶來的那位沈府君似乎與跟著毛將軍來的陳將軍有些言語上的不妥,呼延府君讓我趕緊來喊你,省得驚擾了征西。」

  劉乘點點頭,扶著河堤起身,便趕緊跟著對方過去,便是王猛也因為魚湯盡了,也滿臉戲謔起身相隨。

  抵達中軍大帳外,這裡熟人更多,從桓溫麾下幕屬,到那些三三兩兩的將軍,還有門前的黑衣宿衛,竟然都有認識的,此時看到劉乘抵達,紛紛避讓,將道路敞開。

  劉阿乘也步履從容,昂然自若。

  當然自若!

  自己也算是衣錦還征西將軍府了,哪裡能少的了這種橋段?恰恰相反,就需要這種橋段好不好?

  實際上,立在沈勁對面的那名中年將軍,見到劉乘過來,聞得左右竊竊私語,明顯心虛,本能就有躲閃後退的意思。

  而來到此間,劉阿乘也不客氣,直接假裝沒看到那個人,反而來問沈勁:「何事喧嚷?」

  沈勁尷尬以對:「不想遇到潁川陳氏的高門,被諷刺江左土族家門不足,竟然敢與他輕易握手言歡————」

  劉乘點點頭,便黑著臉準備與那個應該是陳祐的將軍好好做過一場,也讓這裡的人重新回憶一下自己當年在征西幕下的風采,然而,尚未開口,其人忽然意識到什麼,轉身看向沈勁,竟然先憋不住笑了起來。

  其餘人詫異至極,然後更讓他們詫異的事情出現了。

  劉乘非但沒有替自己妻叔出頭,反而朝自己妻叔拱手:「恭喜沈兄了,今日徹底得脫刑門。」

  沈勁也懵住,但忽然想到什麼,臉色變得極為精彩。

  見到對方醒悟,劉乘終於忍不住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然後方才來言:「世堅兄也曉得了嗎?得脫刑門第一件事,便是作為土族被僑族諷刺!這恰恰是你之前熒陽一戰功勳卓著,無人能掩,無人能駁的明證!」

  沈勁哭笑不得,在場眾將醒悟過來,也都尷尬不已,倒是明顯處在歧視鏈底端的王猛,跟著拍打膝蓋,笑得直不起腰來。

  「何人喧譁於中軍?」就在這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繼而才見到鬍子已經蓄起來,甚至反超了劉乘的郗超從帳內轉出,卻在掃視了眾人一圈後朝劉乘招手。「阿乘,你在這裡得閒,何必戲謔這些人?桓公喊你。」

  劉乘點點頭,擺手朝身後幾人示意,讓他們跟進來,幾人自然斂容跟上,但王猛卻只是擺手,很顯然,他這個龍驤將軍的長史,不大想沾征西將軍府的事情。

  劉乘見狀也不在乎,只收斂笑容,帶著幾人昂首挺胸入內,中間還與出來的毛穆之點了下頭。

  結果入得大帳,裡面還用烏布隔出了一個內帳,羅友正在此地帶著一群或熟悉或陌生的人忙碌,見到劉乘進來,也只是一點頭,而郗超、苻堅也停在了這裡,沈勁、桓伊等人也都被留在這裡,只劉乘一人入內。

  入得內帳,裡面炭火溫暖,中間大開帳頂,白日燃著火盆,一身蜀錦大袍的桓溫高據中間的榻上不說,謝安竟然也坐著一個小胡床在側邊,除此之外,倒是袁宏站在一側,帶著兩個令史隨侍。


  這場景,簡直與當年江陵城的後堂西屋類似。

  「征西。」劉乘面色如常,拱手相對,也好像是出差回來做匯報一般。

  桓溫從案後抬起頭來,先皺眉相對:「御龍!姚萇是怎麼回事?」

  「我放的呀。」劉乘從容以對。

  「你放的?」桓溫頓了一下,語氣竟然不自覺軟了一些。「為何要放他啊?」

  「自然是為了履約。」劉乘依舊坦然。「否則如何輕易得了汜水關?」

  桓溫再三遲疑:「汜水關不是你逼降的?」

  「是用姚萇逼降的。」劉乘認真道。「守關的王亮是姚襄副貳,而且病的快死了,若是他真要堅守城池,不曉得要多久,便是能攻進去,也要死傷慘重,所以便通過高僧釋道安與他做了關節,用釋放姚萇來換他關卡————釋道安就在一簾之外,征西現在就可以喊他對質。」

  釋道安聽得清楚,以這個和尚對政治的通透而言,肯定知道如何配合到滴水不漏,便是桓伊、沈勁等人此時也有些醒悟之態,而桓伊很快又想到別的什麼。

  「啊————這個。」桓溫不由沉默,卻忍不住去看謝安。

  謝安聞言終於起身,便要言語。

  就在這時候,劉乘忽然做了一個讓在場幾人都措手不及的舉動,他一個箭步上去,竟然將謝安屁股下面的胡床取下來,放到桓溫正對面,然後從容坐下。

  大帳內一時鴉雀無聲,而一簾之隔的人卻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也依舊保持著安靜。

  「這是什麼意思?」桓溫終於忍不住拉下臉來問。

  「征西。」劉乘坐在那裡,腰杆挺得筆直,用內帳外帳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揚聲以對。「我年初才上任,到了壽春,幾乎一日不得歇,便整軍備戰————這一點征西可以向身側的袁參軍做徵詢————所為何事?還不是因為謝安西體弱,無力北上,需要我來替他充當征西側翼?而我自出兵,以七千眾北上,旬日破十餘城,退王會、韓高,降蔣干、周成,救援戴施、諸葛衡於河上,卻姚襄於滎陽,復以謀略兌換汜水,然後馬不停,又來屍鄉與征西合圍,如今更是孤身來詣征西,不敢說功勳甲於天下,忠忱冠於四海,最起碼稱得上是忠心王事,勤勉用勞吧?

  「可如今甫一至征西帳下,便有小人作祟,將本就在我權責內的軍務謀略說成什麼陰私之道,乃至於明公連一個座位都不願意賞賜,反而讓一個只曉得清談誤國的名士在這裡安坐————明公,我以為這是不妥當的,如果我不反擊,外人甚至以為這是桓公如當初慕容儁一般在無端羞辱我呢。」

  桓溫乾笑了一聲,便指著謝安要言語什麼。

  「我知道若小人再做追究還有什麼話,無外乎三問。」劉乘搶在對方之前繼續言道。「一則,指著此番我收降的略陽氐眾來做質問,是不是有此私心,才應允兌換姚萇?

  二則,此番對姚襄的最後方略,是不是要做勸降而不是贊同作戰?三則,之前種種舉止,到底是不是因為我愛妾是略陽氐人的緣故?」

  「是這樣嗎?」桓溫愣了一下,但如何會被對方唬住,便當即戲謔反問。「是這樣嗎?」

  「那我可以告訴桓公,都是如此,正是有私心,正是希望勸降,正是因為愛妾私情。」劉乘昂然做答。「而屬下當此私情私意,依然成此戰偏師全功。且我此時依舊堅定以為,收降這些羌眾,是此時最好的法子。」

  「那清談誤國的小草怎麼說?」桓溫戲謔來問謝安。

  「啊。」仿佛剛剛回過神來的謝安從容拱手做答。「不瞞征西,我起身只是想問一下劉前軍,剛剛聽我侄兒說他今年這般忙碌,不曉得他今年有沒有再寫《三國通俗演義》,寫了幾章,結果他竟把我胡床搶走了,還說了這一大堆話,可見這位劉前軍對於那些事情,嘴上赳赳,可當著征西的面,怕還是心虛的。」

  桓溫拍案大笑,笑的眼淚都出來了,過了好久方才搖頭道:「我桓溫能在幕下將你們這些人湊到,可以想見,天下人會如何敬重我了。」

  話到這裡,這位征西大將軍直接朝外面吩咐:「嘉賓和宅仁也進來,咱們商議一下軍略,讓人再拿三個胡床來,幾位都要有座。」

  立在桓溫側後方的袁宏雙目圓睜,欲言又止。

  我是心虛的分割線太祖既釋姚萇,往見桓公,力爭當撫羌眾,相語不下,桓公大急,質曰:「吾固知君愛妾為羌眾氐人,君非因私情乎?」太祖昂然答:「固有此因也,然私情何礙招撫之公論?若以私情之諱而敗公事,吾何以立身至此?」

  ——《世說新語》.言語第二桓公素重威儀,堂下不常設座,唯習鑿齒以腿疾常坐,後鑿齒漸疏,謝安至幕下,以其名望家門,復亦有座。昔,太祖初為桓公門下吏,後出為琅琊內史,轉前軍將軍,功聲漸隆,一日逢軍中大集,再會於桓公幕下,得見安獨坐,乃抽其胡床自居。桓公見之大笑,亦不得法,逢郗超、羅友在,遂使人皆與胡床。乃號曰:「征西三獨坐,御龍居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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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說新語》.賞譽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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